直到最後,管子彻底破裂。」
「这就是急性胰腺炎,破裂之後,这些本来应该去消化食物的化骨水,流到了胰腺周围,它们被错误地激活了。」
「然後,它们就开始在体内,自我消化。」
「它们会吞噬掉你的脂肪、你的肌肉、甚至你的血管。」
沈钰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听起来,太可怕了。
「得过这种病的人,才知道这有多痛。」
江河说:
「那种疼痛,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刀子,生生捅进你的身体里,在里面搅动,然後再出,而且这种疼痛会持续不断。」
「这就是为什麽急性重症胰腺炎的死亡率那麽高,哪怕是在最高级别的ICU里,一旦引发了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徵,医生能做的也非常有限。」
沈钰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那……胰腺癌呢?」
「胰腺癌之所以被称为癌中之王,原因有两个。」
「第一,它的位置太隐蔽了,周围全是重要的血管和脏器,普通的手术根本切不乾净。」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胰腺深藏在腹腔最里面,早期微小的肿瘤根本不会拉扯到器官包膜,也不会触碰到神经。」
「也就是说,就算胰腺细胞发生了癌变,开始长出肿瘤,在初期和中期,你的身体根本不会感受到任何疼痛。」
「一旦你出现了痛感,或者发现自己身体发生了实质性的病变,这个时候你再去医院做检查……」
「就会发现,它已经侵犯了周围的神经丛,或者已经转移到了肝脏。」
「那就已经是晚期了。」
「这也是胰腺癌最难治、最可怕的地方,发现即晚期,生存率极低。」
江河擡起手,握住沈钰的手。
「所以我现在在推进的miRNA项目,就是做胰腺癌的早筛。」
「只要能尽早筛查出来,它就只是一台常规的手术,这样……」
江河看着沈钰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她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轻声说道:
「就可以拯救很多很多的人。」
——我就可以拯救你。
沈钰反握住江河的手。
「很难,对不对?」
「很难。」
「……虽然我不懂医学,但是,江医生,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顿了顿,江河问:「沈老师,这算表白吗?」
沈钰:「诶!!!」
她双手比枪:「你不要胡说哦!我是在安慰你!biubiubiu!」
「嘿嘿。」
病房里,温馨,甜蜜。
江河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
心中的所有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竟奇蹟般的缓解了不少。
感觉整个人都被治癒了。
就很神奇。
沈钰明明没做什麽,只是给他按按头聊聊天,怎麽就效果这麽好啊。
——是因为太爱你了吗?媳妇。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沈钰顺手拿过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显示着周广林的名字。
「江河,你交代的事情我去办了,但情况有点出乎意料。」
「怎麽了?」
「我联系了老林的妻子和女儿,明确表示愿意全额资助那丫头出国念书,直到大学毕业,但那丫头拒绝了。」
江河愣住。
周光林接着说:「她对我说,以前拼命想出国,是因为那是她爸的盼头,但现在她爸不在了,家里就剩下她妈一个人。」
「那丫头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不能把我妈一个人丢在国内,我就在国内考,考本地的大学,大学离家近,我还能边上学边打工照顾她。』」
江河听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短发女孩,忍不住的心疼。
周广林:「我提出既然不出国,那就资助她在国内的学费和生活费,她还是没收,而且……她猜出了是你喊我来的,她让我一定转告:『麻烦您告诉在手术室里替我爸拼过命的医生,他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爸教过我,不能平白无故受人恩惠,谢谢他,也请他别有负担,以後的日子,我会保护好妈妈,好好过下去的……』」
挂断电话。
江河将手机慢慢放下。
这个女孩,没有被苦难压垮,她选择挺直脊梁,努力的面对人生。
反观自己……想得太多,顾虑太多,反而拖垮了身体。
万万没想到,两世为人,却被一个女孩上了一课。
沈钰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真的是个很坚强、也很懂事的女孩。」
江河点点头:「嗯,是啊。」
咚咚——
门又敲响。
江河问:「谁?」
程溪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大,是我,我来看你来啦!」
江河:「!!」
——靠,突然有种心慌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沈钰歪头:「怎麽了?」
江河:「哦,呃,没事,你进来吧。」
可乐,好书永不断更,等您来品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