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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伦德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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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转身去拿菜篮子,嘴里念叨着:「肉要去离车站近的大店铺买,他家的肉最好,肥瘦正合适——」

    伦德看着母亲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在原地,安静了很久。

    然後他弯下腰,从皮箱最底层翻出了那半截断刀。

    油布包裹着的断刃,在午後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

    他将断刀重新包好,放回箱底。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曝晒的阳光照进来,似乎将他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尽!

    午後的阳光很烈。

    伦德坐在窗台旁的旧椅子上,看着母亲拎着菜篮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老钟的滴答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伦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像小时候趴在阳台上午睡时的触感。

    那时候他总喜欢趴在阳台的水泥板上,把脸贴在被太阳晒热的石面上,然後父亲会从身後走过来,默默给他搭一条薄毯子——虽然他每次都会踢掉。

    伦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睁开眼,站起来,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

    墙角有一只旧柜子,柜门的漆皮裂开了几道缝。

    伦德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还放着父亲当年的工具箱,铁皮的,锈迹已经爬满了箱盖,搭扣卡得很紧,要用点力才能掰开。

    他将皮箱里的布袋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塞进工具箱旁边的空隙里。

    关上柜门。

    转过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厨房门口。

    灶台边搁着一只掉了漆的铝锅,锅盖上有一个凹坑,那是他十岁的时候拿锅盖当盾牌跟巷子里的小孩打仗时砸出来的。

    为这事母亲揍了他一顿。

    父亲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把锅盖拿去试图锤平,结果越锤越凹。

    最後那只锅盖就一直凹着,用到了今天。

    伦德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水管咕咚响了几声,然後流出一线细细的水。

    水压不太够,这也是老问题了。

    他找到一块抹布,打湿了,开始擦灶台。

    灶台的瓷砖有几块碎了,用水泥粗糙地补过,表面凹凸不平。

    伦德擦了灶台,又擦了桌面,又擦了窗台。

    他蹲下来,看见地板缝隙里嵌着一粒纽扣。

    铜色的,很小,边缘已经氧化发绿。

    他将纽扣抠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是军装扣。

    父亲年轻时当过几年义务兵,退伍之後就去了码头做工。

    那件旧军装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後来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扣子。

    伦德攥了攥拳头,将纽扣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站起身,继续打扫。

    厨房虽然小,但母亲收拾得很整齐,调料瓶按大小排列,碗碟摞在竹架上,只是竹架有些歪,他顺手掰正了。

    做完这些,他走出厨房,开始收拾客厅。

    沙发上的靠垫已经塌了,他拆开拉链,把里面的棉花重新揉松,再塞回去。

    茶几的一条腿短了,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小截木头,垫在底下,总算不再晃了。

    阳台上的花盆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半死不活的样子。

    伦德把枯叶摘掉,浇了点水,又把花盆挪到阳光更充足的位置。

    干完这些活,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甩掉水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被自己收拾过的屋子。

    还是太旧了。

    墙皮该重新刷一遍,水管得换,窗框也该修,那个缝隙一到冬天就灌冷风,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窗缝里塞旧报纸。

    但母亲说不搬。

    那就修吧。下次回来,带些钱,找个匠人把这些活都干了。

    ……至少窗框,得换。

    他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眼的声响。

    门开了,母亲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焕然一新的客厅。

    她愣了一下。

    「你收拾的?」

    「闲着也是闲着。」

    母亲把菜篮放在桌上,绕着屋子看了一圈。

    她蹲下来摸了摸茶几的腿,又捏了捏沙发靠垫,最後看了看阳台被重新摆过的花盆。

    「嗯。」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麽,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过来帮我择菜。」她朝厨房扬了扬下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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