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靠在了高椅上,眼神盯着书案上的卷宗,昏暗的光线在他刚毅的脸上跳动,忽暗忽明。
手里握着的笔已经不知道何时被他捏断成两节,锋利的断口刺入他的掌心,血沿着指缝滴落在书案的宣纸上,他却浑然未觉。
抬手时,藏在袖兜里的信笺掉了出来,安静地落在书案上。
信封上是林月瑶娟秀的字迹,让他伸手欲拿,却将手里的血迹滴落到了信封上。
想去擦干净,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和那鲜红刺目的血迹,他突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以为上天垂怜他,却没想到不过是给他开了个玩笑,将美好送至他跟前,让他唾手可得,却让他不得不放手。
笑着笑着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发烫,最后用干净的手将信笺上的血迹擦去,放入匣子里,不再看一眼,将匣子再次锁紧了暗格中。
就像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彻底封了进去。
*
温府大婚,前院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喜庆的声音传到了后院。
清风院的院门紧闭,习秋端着桂花汤圆子进了房内,见执月朔月守在门外,小姐在房内书案边上看着账册,低头认真的半点没听到外面的声响。
“小姐,吃点甜圆子。”
习秋将碗放在桌上,走过去帮小姐把磨研好。
林月瑶这才抬头,放下笔走过去吃甜圆子。
才刚坐下,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外面开始了?”
习秋点了点头:“早就开始了,估计要闹到大半夜,就我们这里安宁,听说琳琅院那位也是没得出门,但可是在里面闹了好大的脾气呢。”
闹脾气也正常,温琳琅如今精神状态不稳定,她还以为自己是温府千金小姐,以为温老夫人留下她,她便高枕无忧。
他们都不知道苏清婉是什么样的人,温府将温琳琅留下来,怕是日后才是温琳琅苦日子的开始。
苏府本就不悦温府留下她,抹黑了名声,丢了颜面,如今没办法只能嫁过去,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不代表苏清婉进府后,会继续容忍。
只要婚后苏清婉代表温家去多几趟宴席,便会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
她没说话,习秋却担忧道:“小姐,我听他们说纳妾的礼仪也都在准备了,但最终还是要正室夫人过目之后才可以定下来,郡主如今嫁入府里,以后怕是会刁难我们。”
林月瑶咽下甜腻腻的圆子,无所谓道:“没事,左右不过几日,不出门便是了。”
苏清婉回门之前没空礼她,回门后的第二日,老夫人要她登门送礼敬茶。
说是一片好心,希望她先讨好未来主母,才能将纳妾礼做得体面些,往后日子也好过点。
她当即就应下了,她也正愁着没有机会好好送礼给他们呢,只是不知道她送的礼,他们承不承得住。
只是她担忧的是,执月将信笺送到将军府了,可是却还没有收到霍惊尘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