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观音菩萨终是深吸一口气,她那温润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妥协。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车轱辘话。
金蝉子的执拗,她早已领教。
“罢了........”
观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金蝉子,你既执意要一个为何揭不开的解释,我便与你讲一个故事。”
她目光投向虚无,仿佛在看极遥远的过去。
“昔年,有信徒虔心礼佛,日日于佛前祈求,愿得见真佛一面。”
“此信徒,诚心感动护法,告知他,佛在灵山,然山有禁制,非佛许可,不得入。”
“信徒问,我如此诚心,为何还需许可?护法答,此山是佛之山,规矩是佛之规,信徒最终未能入山,你说,是信徒心不诚,还是灵山门槛太高?”
她收回目光,看向金蝉子,眼神平静无波。
“这天地自有规矩,这六字真言贴,乃是世尊亲手所书,蕴含无边佛法威能,它镇在此处,便是此山的规矩,你揭不开,并非你修行不足,也非佛法虚妄,而是......”
她停顿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潜台词。
“书写规矩者,尚未允许你,揭开它。”
屏障内,落针可闻。
金蝉子脸上的困惑执着,乃至因伤势而生的痛苦,都在这一刻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冰川崩裂前,最后的凝固。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甚至没有声音,却让观音菩萨心頭猛地一揪。
“呵........”
金蝉子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远.......”
他抬眼,目光如炬,穿透屏障,直射西方灵山。
“这不还是说明,这佛法之力,终究抵不过设佛者不许,这断除烦恼的圣言,本身便是最大.......我执牢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屏障内外。
“既如此.......”
金蝉子缓缓抬手,不是合十,而是伸向自己头顶的毗卢帽。
他指尖触到那象征佛门身份的帽檐,停顿一瞬。
然后,金蝉子缓缓将这佛帽扔在脚下,踩上一脚!
金蝉子抬头,露出雪白牙齿,平淡笑道。
“这佛法,我不修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