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温开水。
“喝完再睡,”阮母把水递给她,
“晚上渴了床头有水壶,我给你倒好了。”
阮筝筝接过来喝了几口。
“妈,”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好困。”
“困了就睡。”
阮母接过杯子,替她掀开被子,
“来,躺下。”
阮筝筝躺进被子里。
被子是新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蓬松又暖和。
枕头的高度刚好,床垫不软不硬,一切都恰到好处。
“妈,”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也早点睡。”
“好,等你睡着了我再去。”
阮母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被子,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力度很轻。
困意涌来,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
阮母站在走廊里,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带着近乎麻木的平静。
走廊尽头,阮父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茶几上的水果盘和茶壶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便携式医疗箱。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共犯。
阮母走过去,打开箱子。
动作熟练——消毒棉片、采血针、真空采血管、止血带、医用胶带,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就像她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
“她睡了?”阮父低声问。
“睡了。”阮母头也不抬,
“下了两遍药,药效大概能维持四五个小时,够了。”
“动作轻点。”
“我知道。”
阮母拿起采血管,对着灯光看了看。
管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等着被填满。
“这次要多抽一点,”
阮父的声音压得很低,
“夕瑶在医院那边撑不了太久了。这两个月全靠医院的人工血液吊着,但那些东西……你知道的,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
阮母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她拿起采血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阮筝筝的血型是稀有的Rh阴性,阮夕瑶也是。
但阮筝筝的血里好像有什么很特殊的东西,每次输完阮夕瑶都能撑很久。
阮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这次把五管都抽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