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
月光在窗帘的缝隙里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从窗户一直延伸到地板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他把手放在枕头下面,指尖碰到了那颗球。毛毡的触感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根纤维都在他的指纹上留下微小的阻力。那个笑脸——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出它的轮廓。两道弯弯的弧线,一个圆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是南次郎的脚步声——他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重一点,右脚轻一点,这个习惯从越前很小的时候就有。脚步声经过越前的房间门口,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关门声。
伦子的房间。
越前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他想了一下明天的事。四点起床,去球场,耙土。六点伦子会把营养液放在走廊的餐桌上。九点去社区复健室,田中教练会让他站在平衡球上,先站上去,不用动,找到重心就行。下午回来,单腿深蹲,一组十个,做五组。晚上吃饭,味增汤,煎鱼,腌萝卜。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但不一样。
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口袋里那颗球的重量变了一点点——不是变重了,也不是变轻了,是变……实了。像一颗种子终于把壳顶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绿芽还没有露出来,但它已经在那儿了。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樱树的叶子沙沙响了几秒,然后停了。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或者更晚。谁在乎呢。
后院那面墙上,黑色的圆圈在月光下安静地等着。明天凌晨四点,它会再次被击中。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从窗户里走出来,光着脚踩在泥地上,从架子上拿起另一把球拍,站到南次郎旁边,对着那面墙挥出第一拍。
也许那个人的球会砸在圆圈外面。也许会偏左,也许会偏右,也许会弹到围网上缠住。但那没关系。
重要的是他站在这里。重要的是他挥了这一拍。重要的是明天他还会来。
口袋里的旧球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笑脸朝下,毛毡贴着布料,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走廊尽头传来南次郎翻身的声音,床板轻微地咯吱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月光继续在地板上移动。很慢,很慢。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时间的表面上轻轻划过。
越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变小了。他的手还放在枕头下面,指尖搭在那颗球上,没有松开。
膝盖还在痛。钝钝的,不剧烈,但持续。
他没有去管它。
让它痛着。
菜菜子是在第二天下午发现的。
准确地说,是三点零七分。她端着一杯冰麦茶上楼,准备喊越前下来喝伦子新调的"营养糊"——纳豆嫩豆腐牛奶香蕉,灰绿色的,稠得能立住筷子,闻起来像割草机刚割完的草坪。
第210章 第210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