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推拉门前,在门前停住了,然后又折返回去。脚印在门前面的地板上留了两个深深的压痕,像有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伦子把那两个压痕擦掉了。
她不想让越前知道她看见了。
星期五的早晨,伦子四点半就起来了。天还没亮,厨房的窗户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天幕,东边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点亮,像一条细细的金线缝在天和地的接缝上。她把早餐做好——米饭,味增汤,煎鱼,腌黄瓜,一碟毛豆——然后做了一件她从来没做过的事。
她把餐桌搬到了走廊上。
不是很大声地搬。她先把椅子搬到走廊,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桌子,她弯下腰,双手抓住桌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桌子往门外推。桌面的木纹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暖黄色的光泽,四条桌腿在地板上画出四条平行的浅痕。
菜菜子醒了。
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半闭着。看见走廊上的桌子和椅子,她愣了两秒,然后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帮伦子把碗筷摆好。
她们在走廊上摆好了早餐。
桌子的位置是伦子精心选的——面朝后院,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刚好能看见球场的全貌。红色的土,白色的线,深色的网。晨光从东边斜着照过来,把球场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红得刺眼,暗的那一半红得发沉。
六点整,越前的房门开了。
他穿着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左膝上缠着新的绷带,白色的,干净的。他撑着一根拐杖——不是医院配的那种金属拐杖,是一根木头的,南次郎年轻时候打棒球用的球棒,手柄处被汗水浸得发黑,光滑得像一段老骨头。
他走出房间,看见走廊上的餐桌。
脚步停了。
菜菜子坐在桌子旁边,端着碗在喝汤。她没抬头,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挂在越前身上。她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然后越过餐桌,越过走廊的尽头,落在那扇玻璃窗上。
玻璃窗外面是球场。
越前的眼神在球场上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了。他把拐杖靠在桌子旁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他的咀嚼速度很慢,不像平时那种三口两口扒完的节奏,而是一口一口地、机械地嚼着,像一台运转不良的机器在勉强调度着每一个零件。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窗外。
伦子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碟新煎的鸡蛋。她把鸡蛋放在桌子中间,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吃饭。她没看越前。越前也没看她。
菜菜子喝完了汤,放下碗,伸手去拿毛豆。她的手指在毛豆荚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走廊上很安静。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味增汤的热气升起来,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越前用手指在水雾上画了一道——不,他没有。他的手一直放在桌子上面,握着筷子,没有离开过。
但菜菜子看见他的眼睛在玻璃窗上的水雾后面移动,从左到右,从球场的这一头到那一头,像一
第198章 第198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