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绑了一块石头。他试着动了动脚趾,能感觉到石膏里面脚趾在动,但隔着厚厚的石膏,动作变得很迟钝。
他扶着墙走到门口,拉开门。
伦子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在看。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从手机屏幕移到越前腿上新打的石膏上,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多少钱?”她问柴崎。
“老规矩,记账。”柴崎摆摆手,“下次复诊一起结。”
伦子点点头,没再说话,走过来扶住越前的左臂。她的手很稳,力气刚好,既不会让他失去平衡,也不会显得过分小心。
两人走出诊所。外面是下午三点的阳光,很亮,照在街道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前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光线,才看清路边停着家里的那辆旧车。
伦子打开车门,越前先把右腿伸进去,调整好位置,才坐进去。石膏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的空隙里,有点挤。他动了动,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伦子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引擎响了几声才着,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白烟。
车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和轮胎压过路面接缝时的咕咚声。
“医生说什么?”伦子问,眼睛看着前方。
“半月板磨损。”越前说,“再打两周石膏,然后复健。”
“复健要多久?”
“没说。看情况。”
伦子点点头,没再问。车子拐进住宅区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越前的膝盖上,白色石膏在光线下显得更刺眼。
“妈。”越前忽然开口。
“嗯。”
“那个笑脸,到底是谁画的?”
伦子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指节发白。车子微微偏了一点,她迅速调整回来,眼睛还是看着前方。
“你爸画的。”她说,声音很轻,“他小时候,你爷爷也给他画过一个。他说好看,就给你也画了一个。”
越前看着膝盖上的石膏,白色表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画的?”
“你三岁那年,第一次发烧,39度2。”伦子说,“在医院打点滴,哭得厉害。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支笔,在你纱布上画了个笑脸。你就不哭了,盯着那个笑脸看了整整一下午。”
越前想不起来那个下午。三岁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消毒水的味道,吊瓶里滴落的药水,还有手掌心温热的触感。
“他画画很丑。”伦子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画什么都像土豆。”
车子停在家门口。伦子熄了火,但没马上下来。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车库门。
“越前。”她叫他的名字,但没回头。
“嗯。”
“你喜欢网球吗?”
越前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像一颗石子扔进静止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喜欢。”他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