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刀枪的儿子,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萧尘既然懂规矩,把台阶递得这般平稳,他自然也愿意顺水推舟。老六是个武痴,对皇权毫无兴趣,派他去,既能堵住悠悠众口,也不至于生出些不必要的夺嫡拉拢之事。
“你不是一直说,京城的日子太过无趣,想去看看北境风光吗?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承平帝抬手一指萧尘:“命你为钦差特使,随萧尘押送北境抚恤银,前往雁门关。银钱交割之后,立即回京,不得在北境逗留。”
李景铭怔了片刻,随即面露狂喜,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阶下。
“儿臣领旨!”他声音洪亮,震得旁边几名官员耳膜发麻,“多谢父皇!”
承平帝眉头微皱,厉声敲打道:“你只管押送银票。到了雁门关,不得擅自出关,不得插手军务,东西送到便即刻滚回来。听明白了吗?”
“儿臣明白!”
李景铭端端正正地叩首,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能随萧尘北上,去见识真正的北境边军,简直比赏他一座金山还让他高兴。
承平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再次落在萧尘身上。
“萧卿,三日之后,你便要启程北归?”
“回陛下,正是。”
“那这三日,便把发卖珍宝的事情办妥。”承平帝语气淡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礼部官员、六皇子,还有随行禁军,都会听你调度。”
说到这,他眸光骤然沉了下来,透着森森寒意。
“但有一点,朕要提醒你。一百九十万两抚恤银,少一两,朕都唯你是问。”
萧尘单膝跪地,声音冷硬如铁。
“陛下放心。这是北境灾民的活命钱,是伤残老卒拿来买药的钱。谁敢从中少一两,臣便让他拿命来补。”
金銮殿内,刺骨的寒意像是顺着这句话瞬间铺开。
承平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很好。退朝。”
高福扬声喊道:“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