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大商号、大当铺,平日里多沐皇恩,才能攒下这般丰厚的家底。臣以为,他们心中必定感念陛下圣德,早就盼着能有个为国分忧、替朝廷出力的机会。”
“既然如此,朝廷理当降下恩旨,成全他们的一片忠心!”
“既然是为国出力,朝廷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吃亏。咱们大可由礼部懂行的老大人逐件验货估值,就按天启城最公道的市价来交易。如此一来,既给了这几家大当铺替陛下解忧的大好机会,也是彰显了陛下不占商贾便宜的浩荡圣恩!”
“至于换得的银票——”
萧尘顿了顿,字字铿锵:“这既是商贾们体恤朝廷、感念圣恩的心意,自然该由礼部官员当场封存,直接呈交御前,请陛下亲自核验,绝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承平帝指尖轻轻停在账册封面上,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恍然,嘴角的弧度险些没压住。
京城里有财力能一口气吃下上百万两珍宝的商铺,统共就那么两三家。背后站着哪位皇子、哪位权臣,他这当皇帝的心里门儿清。
萧尘嘴上喊着“给商贾报效朝廷的机会”,实则是用大义把那几家当铺架在火上烤。这番话冠冕堂皇到了极点,不仅明晃晃地要去剁某些人的钱袋子,还逼着人家不得不笑着把钱掏出来!
承平帝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文官首列。
“秦相,你觉得呢?”
听到皇帝点名,秦嵩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猛地一紧,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早已把萧尘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面上却极快地浮起一抹周正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笑意。
“回陛下。”
秦嵩出列,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萧少帅所言极是。这笔银子事关北境灾民生计,更牵扯到无数英烈遗孤与伤残老卒的抚恤。京中商贾能有机会为国分忧,定然感恩戴德。”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大义凛然:“有礼部官员随行监督,按市价折现,既彰显了圣恩,也安了天下商贾报国之心,最是稳妥不过。”
连丞相都当场“慷慨”地赞同了,这事自然再无阻力。
承平帝不再废话,大手一挥。
“准奏!”
“高福,传朕口谕。命礼部即刻选派精干官员随萧尘去办。京中各家大当铺凡有财力者,按市价给朕把这批物件收了!这是给他们为国分忧的机会,谁敢借机推诿、恶意压价,便是心无家国、辜负圣恩。既然不愿体恤朝廷,那这天启城,也就容不下他了!”
高福赶忙躬下身子。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