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地悄悄退出了正厅。
蛛丝走在最后,细心地替他们合上了厚重的隔音棉帘,将这方温暖的正厅,完完全全留给了即将团聚的他们四人。
此时的西跨院外,柳震天披着厚重的大氅,亲自站在月亮门前,任凭风雪落在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风雪中,远处终于传来了车轮碾过积雪的微沉声响。
一辆堆满冬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尚书府后院。
车帘掀开,一身粗布短打的李景煜率先翻身而下,立刻转身,稳稳扶住了紧随其后的父亲。
李承安怀里抱着两个珍贵的紫檀木匣。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望向西跨院正厅的方向。
夜色与风雪交织之中,唯有那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隔着重重院墙,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在灯下、在一桌热菜前等候的身影。
李承安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红透了眼眶,一时间连脚步都迈得有些发虚。
柳震天静静地站在月亮门下,看着这对满身风雪、神情紧张到近乎无措的父子。
这一次,这位铁血老将的眼底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冷硬与疏远,心底百般滋味翻涌,最终化作了一抹沉重的叹息。
李承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看着柳震天斑白的鬓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音微哑地开了口:
“大哥,我们来了。”
这一声“大哥”,虽在前几日两人解开心结时便已叫过,但此刻听来,却别有一番沉甸甸的分量。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护住萧尘而在西山血战中险些丧命,如今顶着满身风雪与新伤,紧张得连脚步都发虚的妹夫,柳震天心底百般滋味翻涌,眼眶还是不由得一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落到李承安的胸前与右臂上,语气沉肃却难掩关切:
“伤怎么样了?”
李承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声答道:“大哥放心,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柳震天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见他虽面色透着些许苍白,但精神尚可,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让开了那条通往正厅的路,声音沙哑,却透着压不住的温情:
“进去吧。今天这丫头,都已经等了你一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