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的手微微一顿,连头都没有抬,只从牙缝里极轻地挤出几个字:
“属下领命。”
随即,萧尘神色如常地踱回了老槐树下。
柳安一直在树下等着。见他回来,迎上前去。
萧尘望着远处山坡上的积雪,像是随口说了句闲话:
“柳府东北角那条暗巷,外围的暗哨每日酉时换岗,中间有一刻钟的空档。”
柳安闻言,猛地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飞速复盘起整个柳府的外围防卫。内院虽有阎罗殿的兄弟和含烟姐坐镇,但外围这一刻钟的破绽若真遇上顶尖高手,绝对是个隐患。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有丝毫推脱,当即点头道:“确实有漏洞,是我疏忽了。今晚回去,我就立刻让柳家的护卫把这个空档补上。”
……
另一边。
李景煜晃过殿前台阶,沿着山道一路往下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在半山腰一处无人的弯道站住了。
刺骨的山风灌进衣领里,冷得像冰块。远处天启城在冬日薄雾里隐约可见。
他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那只紫铜小手炉。
方才那些在萧尘面前强撑着的分寸和算计,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干净净。
她叫他“公子”。那么客气,带着对陌生人才有的疏离。
李景煜仰起头,冬阳刺得他眼眶通红。
他怎么可能不想认她?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此刻相认,萧家手握北境三十万雄兵,而靖王府又是皇室嫡系血脉。
这两股力量一旦因为灵儿的身份而结合,联手的意图就会昭然若揭。
这不仅会把灵儿拖入朝堂最血腥的倾轧中,更会立刻让龙椅上那位多疑的皇帝,对萧家和靖王府同时挥下屠刀!
为了护住她,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把这声“姐姐”暂时埋在心底最深处。
李景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气。再睁开时,桃花眼里所有的酸涩软弱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山。回府之前,先去一趟城南茶铺。”
李景煜捏紧了手炉,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山下走去。背影看上去与寻常无异,依然是那个惹人笑话的纨绔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