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冒着风险让文官阵营里那些公子哥去蹚这趟浑水……”方谋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心中的疑惑,“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杀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秦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烛火在红肿的老脸上跳跃,声音仿佛淬了最毒的汁液。
“方谋啊,你要记住。老夫要的,从来都不是那女人的命,而是萧尘的命。”
方谋浑身一震,屏息凝神。
“萧尘是宗师。”秦嵩猛地睁开眼,厉光乍现,“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宗师,武道心境坚如磐石,感知敏锐至极。就算影杀出动了压箱底的老怪物,在西山围场里也未必能有十成的把握将他一击必杀!”
他将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老夫必须要先破了他的心防!”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身边最亲近的人倒在血泊里,却连真正动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我要让他尝尝那种滔天怒火无处发泄的滋味!”
秦嵩的语气极其阴冷深沉,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尘坠入深渊的模样。
“到了那一步,他若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当街发疯杀人惹事,那正好给了咱们名正言顺请旨将他诛杀的借口!”
“而他若是真能把这极致的憋屈和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忍下来……那他的心也就彻底乱了。一个心境大乱、满脑子暴戾与悲痛的宗师,武道信念必出破绽!等他带着这般静不下心来的残破状态,走进西山围场那张天罗地网里,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先乱其心,再灭其身!
用至亲之死做引子,不论萧尘是当街爆发还是强行隐忍,全都在这位权相的算计之中,彻彻底底的连环死局!
方谋听罢,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心中激荡不已。作为顶尖谋士,他对眼前这位权相这番极致的攻心之策生出了十二分的敬佩。他深深地弯下腰去,一揖到底。
“相爷步步连环,以情破局,属下五体投地!属下这就去布网,定叫那萧尘……死无葬身之地!”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沉重合上。
密室内,只剩秦嵩一人。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抚上左颊的肿胀,指腹碾过那道清晰的巴掌印。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毒蝎,正在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收紧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