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密室。
厚重的铁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没有预想中摔砸东西的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嵩端坐在太师椅上,左半边脸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嘴角还在往外渗着血丝。那身象征着大夏百官之首的一品仙鹤补服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
心腹幕僚方谋端着一盆冰水与伤药,无声地侍立在旁,双手微微发着颤。
"相爷……属下给您上药……"
秦嵩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拦住了方谋。
整整半炷香的时间,秦嵩一动不动。
密室里只剩下地龙"咕嘟"的水声和炭火偶尔爆裂的脆响。
终于,秦嵩缓缓拿过方谋手里的冰毛巾,按在肿胀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理智彻底回笼,眼底的绝望与暴怒一点点褪去,最终凝结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沉杀机。
"方谋,老夫这几十年来,还是头一回被一头狼崽子啄了眼。" 秦嵩的声音沙哑,像毒蛇吐信,却透着股死寂的冰冷。
方谋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他父亲当年手握重兵,威望无双,老夫尚能用朝堂的规矩和权谋手段一步步将他逼入死局。" 秦嵩枯瘦的指节死死捏着冰毛巾,"可这小畜生呢?他根本不在乎规矩!他连太祖遗命和天下民心都敢拿来做局,滑得像泥鳅,毒得像蛇!"
他将毛巾重重摔在铜盆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不管他今日在太和殿上的跋扈是少年心性,还是故意演给陛下看的障眼法……这一局,都不能再拖了。"
秦嵩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摇曳的烛火。
"陛下还在试探他,还想留着他这把刀来制衡老夫。可我们在北境、在朝堂,已经和这小畜生结下的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一旦真让他借着陛下的势挺过这一关,彻底羽翼丰满,那来日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咱们!"
密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嵩缓缓站起身,那张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在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既然陛下还没下决心杀他,那老夫,就替陛下下这个决心。"秦嵩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残忍与决绝,"老夫这一次要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他永远地留在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