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震天的声音沉稳如山,彻底透出了大夏兵部尚书的坚韧与定力:“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份上了,那咱们后续就见招拆招!不管是秦嵩那老狗在暗处憋什么招,还是陛下在冬狩上有什么局,咱们一同面对!回头老夫便去和定国公、英国公那帮老兄弟们通个气。”
老人虎目一睁,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护短与郑重:
“天启城虽是龙潭虎穴,但只要我们这帮武将老骨头还能护在你身前,就定会极力保你平安!”
萧尘闻言,肃然站起身。
他面朝这位将自己和萧家当成自家人死死护着的老将,双手交叠,深深地躬身一揖。
“多谢世伯。”
柳震天上前一步,托住萧尘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这位铁血老将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庞上,终于化开了一抹长辈独有的温和与慈爱。
“行了,咱们爷俩之间,不说这些见外的客套话。”
柳震天拍了拍萧尘宽阔的肩膀,目光里透着一丝宽慰,摆了摆手道:“回去吧,灵儿那丫头应该早就担心你了。”
“是。世伯也早些歇息,小侄告退。”
萧尘也没有扭捏,再次拱手一礼,随后转身取下木架上的玄色披风系上,迈着沉稳的步子推门而出。
“吱呀——”书房的门被重新合拢。
屋内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角落炭盆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柳震天独自一人负手立在窗前,隔着半开的窗棂,默默看着庭院中那个踩着积雪、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
那道背影披着玄黑色的披风,在漫天风雪中走得四平八稳,像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柄战刀横扫北境的男人。
一滴滚烫的浊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位历经无数生死的老将眼角滑落。
“萧老哥啊……”
柳震天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得发颤,在这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那语气中,交织着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痛快,以及一丝老将的悲壮与决绝:
“你生了个好儿子。他比我们这帮老骨头……都要强啊!”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虎目中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与滔天的煞气,宛如一头在这京城蛰伏多年、终于重新露出獠牙的老迈猛虎。
“你在天上且看着吧!老夫哪怕是豁出这顶乌纱帽、拼了柳家满门的性命,也定护着你这唯一的血脉,安安稳稳地返回北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