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屈了一下。
下一瞬——
御史大夫王纯猛地跨出班列!
手举明黄奏本,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金砖之上。
额头重重叩下,再抬起时,眼眶已经通红,声音带着十足的哭腔——
“陛下!”
王纯声嘶力竭,字字如刀,直指殿中那道身披残甲的身影。
“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镇北军代主帅萧尘——四桩大罪!”
王纯猛地抬起手臂,颤抖的指尖直直指向殿中那道身披残甲的身影,字字泣血:
“其一!在北境私设商行,强征民间借款,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弄得北境天怒人怨!”
“其二!无视太祖铁律,擅自扩军十万,远超朝廷建制,拥兵自重!”
“其三!私造私营盐铁,未纳商税,形同谋反!”
说到此处,王纯猛地转指,指向地上的那三颗血淋淋的头颅,声音拔高到了极点,如泣如诉:
“其四!雁门关大捷,圣上早已定下‘功过相抵’之圣断!萧尘却不知感恩,非要携三颗人头招摇过市,今日更将这等污秽之物摆在金銮殿上,逼朝廷重新论功行赏!此乃挟功逼宫,其心可诛啊陛下!!”
王纯声嘶力竭,字字如刀,在太和殿内回荡。
这“四大罪”一出,犹如吹响了冲锋的号角。秦嵩身后,数十名御史言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纷纷出列,手持奏本,此起彼伏地附议。
“臣附议!请陛下圣裁,诛此国贼,以安天下!”
“臣附议!萧尘狂悖无道,若不严惩,国法何存!”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仿佛成了声讨萧尘的刑场。无数唾沫星子,几乎要将萧尘身上那件满是刀痕的玄铁战甲淹没。
武将班列中,刚刚才因献捷而热血沸腾的镇南侯赵元朗,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若非英国公徐骁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他怕是已经冲出去把王纯的脑袋给活生生拧下来了。
反观兵部尚书柳震天,却与周围气得双目赤红的武将截然不同。
这位大夏一品大员双手拢在麒麟朝服的袖中,犹如一尊冷硬的铁塔。他半阖着虎目,任凭这群御史在殿上上蹿下跳,鼻膛里只沉沉地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