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提醒朕,萧家为大夏流过多少血?还是在告诉满朝文武,萧家的旗帜没倒?
有意思。
“免礼。”承平帝抬手虚扶,语气平淡,“萧卿千里赴京,辛苦了。”
顿了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意起来:
“朕听闻,你此番入京,给朕带了份大礼?”
萧尘直起身,面容沉静。
他没有急着献礼。
“回陛下。”
声音不疾不徐——
“数月前陛下遣高公公亲赴雁门关,携一百万两现银抚恤伤亡。北境苦寒,将士们都是些粗鄙汉子,不懂朝堂上那些花团锦簇的词儿。但实打实的银子发到阵亡遗属手里那天,镇北军上下,皆感念陛下隆恩!”
他顿了一下,语调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边关草莽气:
“这份情义,臣,和镇北军的弟兄们,认!”
高福垂首立于丹陛之侧,眼皮微微一跳,面色如常,心底却忍不住暗骂:当初在雁门关,你这活阎王嫌银子少,当着咱家的面摔茶盏、砸酒碗,甚至拿把柄敲诈要粮,何曾有过半点感恩的心思?如今在这金銮殿上说起这等瞎话来,竟是连脸都不红一下!
武将班列首位,柳震天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萧尘继续道:
“臣此番入京,代北境三十万将士,向陛下献上一份薄礼,聊表寸心。”
他偏头,朝殿外沉声道:“呈上来。”
早已候在殿外的三名禁军甲士鱼贯而入,各双手捧着一只楠木匣。匣子不大,方方正正,以黄铜锁扣封口,上覆玄色绸布。
三只匣子被整齐地摆在殿中金砖之上。
高福走下丹陛,弯腰揭开绸布,拨开铜扣,依次掀开三只匣盖。
白色药粉铺底的匣中,三颗人头赫然呈现。
居中那颗最为狰狞——双目圆睁,面容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一道从左额劈至右颊的刀疤将整张脸分成两半。
呼延豹。
两侧各一颗,面目同样扭曲,死相凄惨,颈部的切口平整如镜,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一刀枭首。
这便是在雁门关外让大夏边军吃了多年苦头的草原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