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全押在北境一隅。钱粮一断,三十万张嘴就是三十万把刀,架在他自己脖子上。"
承平帝嘴角微微一动。
"你这是在劝朕放心?"
高福立刻叩首。
"奴才不敢。"
"奴才只是觉得,北境眼下还离不开萧家。"
"草原未平,黑狼部的苍狼尚在。萧家这把刀,还得替主子挡住关外的狼。"
承平帝轻笑了一声。
"刀?"
高福心头一凛,立刻改口:"奴才失言。萧家不过是主子手中的一件旧兵器,用或不用,全凭主子圣裁。"
承平帝没有再追究。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前。
殿外夜色深沉。
宫墙之上,寒风卷过琉璃瓦,发出极轻的响动。
"萧家这把刀,确实还不能断。"
"北境若乱,草原人便会南下。"
高福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承平帝望着殿外夜色,声音冷淡。
"传旨户部,把北境拖欠的粮饷冬衣,按旧账拨出去。"
高福刚要叩首领命。
承平帝又道:"但只拨一半。"
高福心头微震。
承平帝转过身,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余下的,让户部慢慢核。"
"账,总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给萧家饭吃,但绝不能让他们吃饱。"
高福低声道:"奴才遵旨。"
承平帝重新坐回龙榻。
"至于萧尘……"
他指尖再次转动那枚白玉螭龙佩。
"只要他还得朝朕要粮、要饷、要名分——"
承平帝低头看了看掌中玉佩,唇角微微一扬。
"他就还是朕的狗。"
高福重重叩首。
"主子圣明。"
承平帝摆了摆手。
"退下吧。"
"奴才告退。"
高福缓缓退出养心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夜风灌进袖口,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他低着头,步子极稳,脸上仍挂着那副恭顺到无懈可击的笑。
穿过长廊,拐过影壁,直到四下再无人影,高福才停下脚步。
他站在宫墙的阴影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高福闭了闭眼,指尖在袖底摩挲着那枚缺了口的铜钱。
铜钱冰冷。
他的笑,却越发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