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声诵读“羊下兵戈”的孩子们。
那些都是萧家用整个王府的底蕴,去托起这些死去英雄的脊梁!
他翻过这一页的时候,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生怕惊醒了那些沉睡在纸张里的忠魂。
就这样,杜白一本本地看,一页页地翻。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停歇了。
杜白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账册。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沉默了足足十息。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福那带着期盼的眼神,全都死死落在他身上。
“账目……清晰。”
杜白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发涩得厉害。
高福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名册、籍贯、伤亡详情,一人不差。”杜白没有理会高福的反应,他直视着萧尘,眼眶已是一片通红。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某种剧烈的情绪用力咽回喉咙里。
“抚恤标准,远高于兵部定额。”
又是一顿。
“阵亡将士遗属的安置……”
他没有把话说完。
那个本该脱口而出的“大义”二字,被他硬生生地咬碎了,和着喉咙里泛起的酸涩,死死咽回了干瘪的胸腔里。
毕竟高福还在旁边像条毒蛇一样盯着,这出“将相失和”的大戏,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穿帮。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杜白缓缓抬起头,隔着满案散乱的账册,只是看了萧尘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更有一种跨越了文武之别、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萧尘迎着他的目光,眼底伪装出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了一瞬。他借着整理大氅的动作,极其隐秘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