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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离关:一壶平安酒,百骑护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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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战刀,更习惯撕裂敌人的铠甲和血肉。

    可它还是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刻完了。

    “平安。”

    两个字。

    不是什么名贵的玉佩,不是什么精雕细琢的护身符。就是一个牛皮酒壶,就是两个刻歪了的字。

    可陈玄的拇指摩挲上去的时候,指腹触到那些粗糙的刻痕边缘,微微的疼。

    他摩挲了很久。

    平安。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走江湖的人天天说,贩夫走卒也天天说。

    但从那双手里刻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陈玄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韩月的声音透过清冷的空气传过来。

    “九弟说——京城路远。”

    停了一下。

    “我镇北军,护陈大人回京。”

    九个字。没有“请”,没有“恭送”,没有任何客套话的壳子。就是陈述,就是事实,就是镇北军的方式。

    陈玄拔开塞子,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将那壶烧刀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沿着喉管烧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团火,烫得眼眶发酸。

    官袍虽然穿在身上,但心里的规矩早就换了。

    “好酒。”

    他擦了擦嘴角,声音有点哑。

    他将酒壶郑重地挂在自己马鞍上,壶身上“平安”二字朝外。

    然后他在马背上坐直,双手合拢,向那两百名鬼面战士,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有劳六少夫人。有劳诸位兄弟。”

    身后两百名鬼面战士同步抬起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上。

    两百副铁甲同时震响。

    沉闷的声浪在旷野里翻滚开去,散进冻土和风里,在辽阔的雪原上久久不息。

    韩月没有多说话。

    她在马背上缓缓直起身,右手抬起,以一个标准的镇北军军礼回应。

    干净,利落。

    然后她调转马头。

    白马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视线在南边的天际线上停了一息。

    灰白色的,看不到头。

    韩月收回目光,右手向前一挥,再不多看一眼。

    前军五十骑开路,后军五十骑殿后,余下一百骑将陈玄和四十名羽林卫护在中央。

    黑色的方阵开始移动。无声无息,踏过结冰的冻土,踏过那片被风抹平的雪面,在灰白色的雪原上缓缓南下。

    陈玄握紧缰绳,马蹄踏过冻土,一步一步向南。

    马鞍旁那个牛皮酒壶随着马身轻轻晃动,壶身上那两个刻歪了又重来的字,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朝着外面。

    平安。

    雁门关的城头上,“萧”字大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马蹄声渐行渐远,踏碎了清晨的静谧,踏向那条通往京城的、还不知道有多少风雪的长路。

    而在这支队伍消失于地平线的同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

    它的爪下系着一张卷成细筒的字条,墨迹未干,只有八个字。

    “目标已动,按计行事。”

    信鸽振翅,掠过灰蒙蒙的天际,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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