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棋子,燃灯心中也没有半分怨怼与不满。他前世是华夏苗裔,炎黄子孙,对民族近代百年的屈辱与痛苦刻骨铭心,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伤痛。如今有机会从洪荒本源之上,彻底斩断魔祖罗睺的祸根,避免华夏民族重蹈覆辙,护持正统人族安稳传承,他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辞。
只是,修行亿万年,他深知天道威严,不可亵渎,心中依旧有一道关键的顾虑,必须向道祖问清楚,才能安心行事。燃灯躬身一礼,郑重问道:“老师,弟子曾听洪荒大能传言,天道之下,小势可改,大势不可改。如今弟子要做的事,牵涉洪荒未来,牵涉人族气运,算得上是天地大势。若是弟子出手强行改动,算不算逆天而行?会不会遭受天道严惩,引来灭顶天罚?”
这是燃灯亿万年修行以来,最大的顾忌。他不清楚天道的底线在哪里,若是贸然出手,扭转天地大势,触怒天道,即便有道祖亲自提点,也可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唯有将天道的规则、底线问得明明白白,他才能放下所有顾虑,放手去做,否则行事之时束手束脚,非但难以成事,还可能引火烧身。
鸿钧道祖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河,让威严的道祖多了一丝烟火气,他语气宽慰,耐心解释道:“天地之间,何为小势?何为大势?天道自身永续发展,天地长存,万物繁衍,这便是唯一的大势。除此之外,门派兴衰、族群强弱、劫数起伏、传承更替,其余一切,皆为小势。”
“只要你所行之事,无碍天道永续发展,不对天道根本造成损害,便不算逆天行事,皆在小势可改的范畴之内,不会遭受任何天罚。”
“放手去做吧,天地正统,人族传承,皆系于你一身。”
话音落下,道祖对着燃灯,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轻柔、温和,却又带着不可抗拒之力的天道伟力,瞬间降临在燃灯身上。燃灯只觉身形一轻,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托起,送出了紫霄宫大殿。无数空间碎片、时光光影在他眼前飞速闪逝,空间穿梭的速度快到极致,却没有让他感受到半分空间法则的波动。不过短短一瞬,他便重新恢复自由,脚踏实地,睁眼一看,已然回到了东海之上,自己的道场造化岛问道宫前。
有过上一次被道祖从造化岛强行摄往紫霄宫的经历,燃灯对鸿钧道祖这通天彻地、挪移乾坤的手段已然见怪不怪,也无心再感叹道祖神通广大。他当即收敛心神,缓步走入问道宫内,静静端坐于九品云床之上,闭目凝神,反复思索、揣摩道祖此番召见的全部深意,将每一句话、每一个指点都刻在神魂深处。
毫无疑问,鸿钧道祖的内心深处,绝不希望洪荒被罗睺魔道祸乱,不愿正统人族沉沦,不愿玄门传承衰败,不愿天地陷入黑暗。只是,他以身合道,受天道规则的死死束缚,不能擅自出手干预未来大势,不能违背天道意志,这才选中了他燃灯——这个身负鸿蒙紫气、兼有穿越变数、心向华夏正统、与天地正道息息相关的特殊存在。
道祖的目的,便是要他挺身而出,前往北俱芦洲立下大教,教化蛮荒人族,从根源之上截断罗睺复苏的根基,不让魔祖有机会在洪荒天地坐大,从而改写洪荒未来,守护天地正统。
而道祖给出的天道底线,也异常宽松:只要不阻碍天道永续发展,不对天道本身造成损害,一切皆可为之,皆不算逆天,皆不会受到天罚惩戒。
阻碍天道发展、损害天道根本?燃灯纵然自负,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那般通天彻地的能耐。他所要做的,是教化众生,守护人族,稳固天地秩序,这非但不会损害天道,反而会增益天地气运,契合天道发展。
想通一切,燃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最后一丝犹豫,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使命感与责任感,如同大道丰碑一般,矗立在他的神魂之中,坚不可摧。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问道宫的大门,目光望向洪荒北方,望向那浊气弥漫、蛮荒桀骜的北俱芦洲方向,眸中神光湛然,大道气息浩荡,周身清光环绕,气势磅礴。
前世,他只是一介凡夫,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夏民族饱受屈辱,山河蒙尘。
今生,他身负鸿蒙紫气,得鸿钧道祖亲自指点,手握改写洪荒未来的无上机缘,拥有守护人族正统的通天能力。
立教开宗,教化蛮夷,守护人族,阻截魔道,成就圣位,改写洪荒。
这,便是他燃灯,此生此世,最大的使命,最真的初心,最终的天命。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只为自身修行的燃灯道人,而是肩负天地气运、人族未来的天命行者,洪荒正道,将由他一手守护,黑暗劫数,将由他亲手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