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按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五点半就醒了,躺不住,起来洗漱,把齐婵婵送到学校,直接打车往海河市赶。
到鉴定中心门口的时候,八点刚过,门还关着,他在门口来回走,走了不下几十趟,九点整,门开了。
他冲进去,把单子递进窗口,工作人员进去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他急忙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那张纸。
眼睛落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不支持亲子关系,他跟囡囡,不支持。
不支持。
他往下看另一行。
苏眉跟囡囡,不支持。
再往下。
赵怀瑾跟他,支持,99.99%。
看到这个结果,他心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松了口气,又更沉重了,失落,迷茫,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囡囡不是,赵怀瑾是,也证明鉴定结果没出错,他之前的怀疑都是错误的。
那鱼鱼呢?
孔海说的对得上,天全村也没错,齐林山那个怂货,当时被他卸了两条胳膊,疼得屎尿齐流,绝对不敢说谎,但为什么结果会出错?
难道说齐林山竟然真的敢骗他?拿一个假消息换自己一条命?
他想起齐林山当时那副模样,断着两条胳膊,血淌了一地,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那种情况下,他还敢说谎?
他心里压着火,掏出手机,给袁知梦打电话。
“齐林山在哪儿?”
袁知梦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查什么,几秒后说:“那天他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醒过来之后……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
疯了?
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问袁知梦要了地址,挂了电话,拦了辆车,直奔精神病院。
那地方在郊区,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铁栅栏窗户,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说不清的怪味,他找到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齐林山躺在床上,被束缚带固定着手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
护士走过来,说他是醒过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可能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崩溃了。
赵建国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人。
两条胳膊都没了,被纱布包着,裹得像个粽子,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跟那天在酒店包厢里那个梳着背头、红光满面的齐老板,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齐林山的疯不是作假,确确实实的封了,心里一阵郁闷,好歹也是一个大老板,竟然就这么疯了,想要从一个疯子嘴里问出什么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太阳很亮,晃得人眼睛疼,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心里一阵焦灼和失落,齐林山为什么说谎?那种情况下,还有必要骗他吗?说谎前,他就没想过自己发现不对之后还会找回来吗?还是说齐林山背后还有别的人?齐林山不敢出卖对方所以才说谎的,可是这件事是从几年前就发生的,几年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什么都不是,谁会布局来戏弄他?
囡囡不是鱼鱼,鱼鱼又在哪里?
想了一阵,他决定再去天全村看看,打听一下,除了孔海,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收养过女儿!
打车来到天全村,车子顺着那条盘山路往上开,越靠近村子,他心里那点不对劲就越明显,太安静了,不是没人那种安静,是死寂,路两边那些稀稀拉拉的林子还在,但再往上,视野开阔起来的时候,他看见了。
村子没了。
那些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那些歪斜的木栅栏,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台明黄色的挖掘机和铲车,正在废墟上来回碾压,把最后几堵还没倒的墙推平,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他让司机停车,付了钱下来,站在路边看着,心里一阵唏嘘,整个天全村,短短几天时间就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