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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生死无良贱 光阴任短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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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备了藤牌,这是因为知道崇社在埋伏西门东海时动用了弓箭而特地做出的调整。曹怀德的手下练习长枪,莫有光的手下使用弓箭,而楚泰然负责训练新近加入的人手。

    秦晋之本来想让冯魁的手下都再配上短臂弩,可惜秦普做出来的弓弩总是故障频频,准头也不够,性能非常不稳定,只好弃之不用。

    秦普最近也没时间鼓捣弓弩,他一直在忙着跟工匠一起制作藤牌。

    自从秦晋之带来了崇社方面俘虏中没有秦昔的消息,秦普一连两天没吃下饭,呆呆地发愣,到第三天他似乎一下子好了,埋头干活,谁也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谁都没想到,柴大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他右手手筋断了,左腿瘸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从西门宅出来,柴大就找到梁园跨院,护卫不可能让他进去,他就在门口叫骂。

    柴大太生气了,秦二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当了社主,居然占了关中帮的地盘,他对崇社都没这么恨。他把在崇社地牢里受的罪,憋的气,都撒在秦社门口。

    柴大太伤心了,他的老大死了,他的帮会没了,他除了一身伤半身残疾,啥都没了,他骂着骂着忽地号啕痛哭。

    秦晋之没让护卫放柴大进来,他自己走到院门,在门口站定,冷冷地看着五六步之外状若疯癫的柴大,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几个字:丧家之犬。

    这个从小就欺负他的混混,再也欺负不了他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几名昔日关中帮弟子听说柴大回来了,也赶了过来。

    石井生怕柴大触怒秦晋之,闻讯急匆匆地赶来,心情惴惴地站在秦晋之身侧。

    囚徒生活将柴大折磨得不似人形,满脸蓬乱的胡须,头发脏得打绺儿,骨架虽大却瘦得皮包骨头,唯有那双凶狠的眼睛还能发出凶恶的光芒,提醒人们这是那位曾经的关中帮第一凶狠匪徒。

    “秦二!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要饭的,也敢称什么社主?狗卵子社主!”柴大的声音比以往尖利,带着些许嘶哑,非常难听。

    “哦?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秦晋之声音冷淡,脸上毫无表情。

    “爷爷是关中帮管堂大爷,爷爷威震北城的时候,你小子还尿炕呢!”

    “哦?你这个管堂做得不错,你辅佐的帮主遇难了,你管的帮会现在在哪?”

    柴大脸上新增的长长伤疤让他的面容平添几分凶恶,他一挺胸膛,厉声高叫:“帮主死了,我柴大还在。我在,关中帮就在,谁敢说关中帮亡了?”

    秦晋之轻轻一哂8,道:“西门帮主为兄弟们报仇,力战而死,是英雄豪杰的行为!帮主战死了,那么多帮中兄弟战死了,就连柴二也战死了,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崇社怎么就独独放过你?是你卖主求荣出卖了西门帮主对不对?还是说你卑躬屈膝投降了崇社?”

    这一连串的问题,是诛心之论!就跟当初谷满仓冤枉秦晋之一样。

    柴大当时死战,因头部重伤昏厥,伙伴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打扫战场的崇社弟子认得他,知道他是关中帮重要人物,因此没有贸然在他身上补刀,将他交给了李冠杰。

    在崇社他经历了多少审问,多少拷打,从来都没屈服过,最后被扔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死。

    他以为自己永远也出不来了,谁知道李冠杰为什么给他放出来了?

    柴大肺都要气炸了,疯狂地大叫:“我没有投敌,我对关中帮忠心耿耿,我对帮主忠心耿耿!”

    其实,稍微明白点儿的人都能看出来,投敌的人怎么也不会被折腾成这么个惨样儿。

    但世间明白人总是太少,糊涂人总是占大多数,围观的人群中因为秦晋之的话已经引起了一阵阵嗡嗡的低语。

    “别人都死了?咋就你还活着?”

    “你咋回来的?崇社为啥放了你?”

    “叛徒!”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不少秦社的刀客,其中有些人高声叫喊。

    柴大回答不了自己怎么活下来了的,敌人又怎么就把他放了。他头脑还是过于简单,琢磨不清这些复杂的问题。

    秦晋之知道他为何会被放出来,因为崇社觉得放他回来会给自己造成麻烦,想利用他来挑战秦社社主的权威,让自己难堪,难做。

    也确实难做,杀他,可能会寒关中帮旧人的心,不杀,有损自己的威信。

    柴大不理众人的诘问,他将目光停留在石井生脸上,叫道:“石一郎,你也跟了这个小子吗?”

    石井生不答,轻声对秦晋之道:“社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妄人。”

    柴大又转向人群中几名昔日关中帮弟子,喊道:“齐老四,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你们几个莫要忘了在祖师爷面前的誓言。”

    那几名关中帮旧人脸上讪讪,默然不语。

    柴大见没人接话,又对秦二道:“秦二,你阴险奸诈,背信弃义,利用帮主对你的信任,侵吞关中帮的钱财,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你个卑鄙小人,乘人之危,强占我关中帮的生意和地盘。今天我回来了,你休想得逞,一样一样都给我老老实实交回来。”

    秦晋之心中怒意生起,懒得和柴大争辩,冷笑道:“我要不交呢?”

    柴大怒吼道:“我就要你狗命!”说着,柴大从身边的破布包袱中抽出一把两尺长的横刀,就要扑过来拼命。

    秦晋之身边三名护卫一见柴大抄家伙,一起拔刀,抢上两步呈扇子面围住柴大,冯魁身边的刀客也纷纷抽出随身兵刃,朝柴大高声叫骂。

    柴大见势不对,吃了一惊,退后两步,跳着脚叫道:“秦二,你个没卵子的王八蛋,以多为胜吗?不敢和爷爷单挑吗?你的刀呢?”

    秦晋之嗤笑道:“我的刀是用来杀敌的,你这种货色还不配我动刀。”

    柴大火冒三丈,一个跑腿儿的小厮,居然人五人六,居然敢看不起自己?他大喊:“不敢和爷爷单挑是不是?你个怂包,有种你就杀了我!你们人多一起上,爷爷不怕死,我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秦晋之轻蔑地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柴大,朗声道:“西门帮主殉难的那天你就该死了!”说完,转身进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心情不怎么好,崇社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了,柴大这么一搅,不但在关中帮旧人心里都结了个疙瘩,还在坊市间打击了自己的威信,削弱了秦社接手关中帮地盘的合理性,或多或少会影响秦社的接手进程。

    柴大这厮该死,得死,得赶紧死。但自己还没法动手杀他,更不能当众杀了他。柴大除了不敬自己,没啥别的罪名,自己杀了他还得怕寒了关中帮旧人的心。

    护卫一见社主走了,也纷纷还刀入鞘,退进院里,只留下一名把住院门。

    院子外面,柴大本来担心秦晋之会一挥手让手下人一拥而上。

    见秦晋之回了院里,他胆气立时就更壮了,调门儿也高了,扯开嗓子将秦社贬得一文不值,把秦晋之骂得猪狗不如,把连秦晋之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父母兄弟姐妹、祖父祖母都挨个儿问候了一遍。

    看热闹的人们本来见秦晋之回了院里,没有架打,大失所望,散去了一些,现在经柴大这么一破口大骂,又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街上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柴大如此嚣张,公然折辱社主,就连石井生等关中帮旧人都觉得过分,秦社刀客们更是个个怒火中烧,好多人早就想上前揍他,但社主又没发话,大伙儿不敢造次。

    现在社主走了,好多秦社弟子就憋不住火了。

    人群中的金无缺跟秦晋之的想法一样,打柴大一顿解决不了问题,此人留不得,越早除掉越好。秦晋之不便参与杀柴大,涿州人、易州人并没这个顾虑。

    他见社众弟子情绪已将失控,眼看就要围殴柴大,目视冯魁拿眼神示意,伸出仅有的那只手轻轻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金无缺和刀客们相处日久,谁什么成色他心里有数。冯魁是个真正的江湖人,关键时刻下得去手。

    冯魁转念间就已经会意,社主不便做此事,得由他来。他唰地拔出佩刀,大喝:“狗贼辱我社主太甚,须容你不得!拿命来!”说着挥刀向前,直取柴大。

    柴大也真硬气,他右手伤残无力,这时双手持刀,大喝一声便要挥刀迎战。

    不料,前后左右猛然窜出十数条汉子,有冯魁手下也有其他头目的手下,一边操着外乡口音大骂,一边挥刀猛砍。柴大猝不及防,这么多把刀一起砍来哪里遮拦得住,长叫数声,霎时就被砍倒在地。

    秦社众人怒气未消,挥刀不停,白刃交加,就在当街将柴大乱刃分尸。

    围观的人们初见当街杀人,颇受惊吓,有人惊声尖叫,有人连连后退,有人赶紧捂住孩子的双眼。

    等秦社众人抡刀猛砍已经毫无声息的柴大之时,人群反而出奇地寂静,街上只有秦社人的刀子砍在皮肉、骨骼上的声响,那“磕磕”的声音沉闷渗人,令听到的人再也难以忘记。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几乎惊掉围观众人的下巴。

    刀客们收刀住手,就在当街相互传递手巾擦拭刀刃,然后收刀入鞘。

    院子里窜出几名汉子,手里拿着大张的油纸和麻绳,就在地上抬起柴大如破烂布偶一般的尸身,拿油纸包了,用麻绳捆好,往一辆不知何时来到街边的驴车一放,驴车即刻被人赶走。

    有人快步过来,拿铁锹将地上的碎骨、碎肉铲得干干净净,装进麻袋拿走。院中出来两名青年抬着半筐黄土,盖在石子地面的血污上,再拿扫帚簸箕将黄土收去,地面上的血迹就已经几乎难以辨认了。

    可怕的是,从头到尾没有人下命令,这些人之间也没有一句话交流,他们行动快捷,配合默契,仿佛这样的事情他们每天都在做,已经不知做过多少遍。

    柴大咆哮声犹在耳边,人却已经在街上消失,踪迹全无。

    人群中的捕头汪立春只感到遍体生寒,那股凉气从头顶百会直透脚底涌泉,心底悔恨与恐惧相互交织,恐惧又更胜过悔恨。

    后怕呀!这就是他曾经穷追不舍的秦二,一心想抓捕定案的秦二。自己居然还曾经到秦二家里去招惹,真是个蠢蛋。

    幸好见机得快,及时收了手,不然自己十之八九也已经被包在油纸里面了。

    自从秦二的牢房里死了个山大王,而秦二又毫发无伤地从府院给放出来,汪立春就机警地反应过来,这秦二没那么简单,他下定决心不再去招惹。

    破霞马案的限定日期过了一回又一回,岑叔耕终于食言,汪立春为破不了此案而挨了板子。他在炕上趴了好些天,他认命,诚然秦二是霞马案的首要嫌犯,但他汪立春本乡本土,有妻儿老小,当差混口饭吃,犯不上跟惹不起的人结仇。

    以后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的决断无比正确。

    蔡大元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秦二成了秦二官人,又成了秦社社主,吊打了关中帮头目谷满仓,打垮了崇社实力最强的头目王厚良,又杀了谷满仓,前些日子还居然将四具尸首明目张胆地挂在了棋盘街路口。

    远处一个嘶哑的声音哭道:“柴大,你也有今天。”

    “柴大,你个王八蛋,死有余辜!”

    “嗐,连秦社社主都敢骂,不是找死吗?”汪立春身边一个老者摇头叹息。

    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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