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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前途当几许 要路多险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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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是护社主周全,盯着点儿周遭的动静。”

    李九歌哦了一声,精神抖擞,仿佛重任在肩,目光机警,不住扫视四周,对每个人投以警惕的目光。

    他知道,秦晋之替他摆平事情,带他出来,都是因为他在揭发金锁的事情上立了功劳。他还不是秦社中人,得多立些功劳,秦二官人论功行赏,才能收他入社。

    四名扈从被挡在门外,秦晋之带着石井生和李九歌进门,宛平县快班捕头阎家兴亲自在门口将三人身上细细地搜了一遍,确保他们都没携带兵刃。

    整个茗香居已经腾空,不接待客人。作为主人的宛平县尉沈寅洲并没到场,程持重已经到了,权充主人,引客上楼。

    二楼桌上已经铺陈好了干鲜果品,茶也已煮好了。

    程持重与秦晋之落座,伙计奉茶,石井生和李九歌在秦晋之身后远远地找了座位。程持重与秦晋之有的没的闲谈未久,楼梯脚步声响亮,李冠杰到了。

    秦晋之没见过李冠杰,这时微微吃惊,李冠杰身材不高,稍有些胖,胡须稀疏,生得一张面团团的圆脸,和满面虬髯身形如铁塔一般的李冠卿竟无多少相似之处。

    李冠杰身后的两人中,有一人却是秦晋之的朋友徐远祥。

    李冠杰和程持重见礼后,程持重给他引荐秦晋之。李冠杰并不倨傲,也客客气气地见礼,秦晋之还礼,见李冠杰身后的徐远祥朝自己微微点头。

    程持重客套几句,推说衙门里尚有公事,告辞而去。其实他怕出乱子不敢走远,人仍在一楼账房内坐镇,特别吩咐阎家兴,任何人都不得放上楼去。

    秦晋之跟下属相处的方式学自高瞻远,跟合作伙伴谈话的方式学自张庶成,跟敌人谈判他还欠缺经验,也没有可以学习借鉴的对象。当下闭口不言,静待对方开口。

    “久仰秦社主的大名,同在幽州,竟然缘悭一面,今日才得相见。”李冠杰从样貌到谈吐举止,都不像一个社团大哥,更像一名纨绔。他见秦晋之不接口,轻笑一声,打破尴尬,接着道:“听闻秦社成立,未能前往观礼,实为憾事。”

    秦晋之微微拱手,道:“不敢劳动大驾。”

    “我听闻足下并未加入过关中帮,此事是否属实?”

    秦晋之点头。

    “那么崇社与关中帮的恩怨与秦社似乎并无关联。请问秦社主,我帮中弟兄在徐驸马大街中伏,林清轩茶楼遭袭,是否真如江湖传言所说是秦社所为?”

    “据我所知,那是关中帮的报复。说到和秦社的关联嘛,是有一些。我秦社弟子之中颇有些人曾经是关中帮从外埠雇请来的刀客,当初或许有人曾随关中帮参与过你说的那些行动。我手里之所以有几个或许是崇社人的俘虏,是他们带过来的。”

    李冠杰没料到秦晋之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一时猜不透他是何用意,继续问道:“然则足下以为崇社是敌是友?”

    秦晋之哈哈笑道:“崇社是幽州第一大社团,与我是敌是友哪里能由我秦社决定?要看你们崇社今后如何行事。”

    李冠杰仍然嘴角含笑,只是笑容里渐渐透着丝丝冷意:“关中帮和崇社鹬蚌相争,关中帮亡了,崇社亦元气大伤,倒让秦社渔人得利。”

    “不然。如你所说关中帮在西门东海死后,仍然能夜袭林清轩,并在徐驸马大街设伏,足以说明其实力尚存。倒是我秦社在一夕之间灭了关中帮,替崇社报了一箭之仇。依我之见,秦社不但帮了崇社的忙,甚至可以说于崇社有恩。”

    如此诡辩居然也能自圆其说。秦晋之此言一出,李冠杰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面如寒霜,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他不说话,秦晋之也不开口。

    程持重不在,也无人予以周旋,场面就此僵住。

    李冠杰伸手端起茶盏,啜7了口茶水,平复一下心情,缓缓道:“崇社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报!”

    秦晋之拿手轻抚茶盏,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浑没把李冠杰的话放在心上。

    场面僵在那里,楼下的程持重没过多久就得到在楼上伺候的茗香居伙计传出的消息,楼上的两位谈僵了。他连忙腾腾腾快步上楼,打着哈哈道:“二位见谅,程某本应在此奉陪,实在是有些事情非得我过去才行。怎么样?二位谈得如何?”

    没人搭话,李冠杰双眼望向屋顶,秦晋之低头看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程持重只好接着道:“两位郎君,其他的事不妨以后再议,且先把换俘的事商量个章程出来,这是善举,于双方有利。”

    秦晋之心里何尝不想赶紧谈换俘的事儿?可是话赶话僵到那儿了,一下子也转不回来。见程持重如此说,正合己意,于是道:“程巡使的面子秦某人是一定要给的,就请李十二郎将手中俘虏名单拿出来一观吧。”

    李冠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笺,却并不交出来。笑容重又回到他的圆脸之上,他眼望秦晋之,眼神也恢复真诚,道:“名单我带来了,请秦社主也拿出名单来,双方才好交换。”

    秦晋之早防着他这一手,慢吞吞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

    两人均是左手递出纸笺,同时伸右手去取对方手中的纸笺。双方都动作飞快,秦晋之心急,一拿到纸笺立即打开观看,李冠杰动作慢些,打开一看,勃然大怒,叫道:“秦二,你欺人太甚!如此作为,全无诚信,何以面对江湖同道?”

    程持重凑过去一看,只见纸笺之上仅写着五个字:陆胜等数人。程持重也目瞪口呆,没想到秦晋之竟然如此不讲规矩。

    秦晋之早已扫了一眼手中名单,只有四个名字,柴大赫然在列,秦昔不在其中。

    秦昔是已经死了,还是崇社故意隐瞒?他将目光投向李冠杰身后的徐远祥。徐远祥神情坦然,并没有任何表示。

    李冠杰见秦晋之不说话,怒道:“秦社主今日是来调侃某家的吗?”

    程持重是换俘的促成人,这时也觉得面上无光,口中啧啧道:“秦二郎,你这是何意?”

    秦晋之轻笑道:“我手里人太多,哪里写得过来?总之你有几个来换,我就还你几个活人,这不就行了吗?”

    “我要求的是以二换一。”李冠杰声调越来越高。

    “某家可从来没同意过。”秦晋之不急不慌,轻轻摇头。

    程持重插言道:“十二郎,这个秦社主确实没答应过。”

    李冠杰怒气不息,叫道:“秦社不把俘虏人名都列上,我们怎么挑选换谁?”

    “你们崇社就把俘虏人名都列上了吗?”秦晋之装作不经意地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有口气儿的都在这了。”李冠杰没好气儿地说。

    看他的表情倒不似作伪,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秦晋之感觉心还是往下一坠。

    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还得逼他一逼,秦晋之轻描淡写地道:“关中帮有个叫秦昔的,我听说在你崇社手里,就没在这个名单上。”

    秦昔这个人,李冠杰曾听徐远祥提过。秦晋之在幽州城里崭露头角以后,崇社曾经调查过关于秦晋之的一切。

    徐远祥和箩筐作为崇社里面仅有的两个和秦晋之熟悉的人,自然要向社团提供详细的报告。

    他俩都曾提到过秦普、秦昔和秦晋之的关系,也曾报告秦昔在关中帮中做事,但均未提到秦晋之怀疑他在崇社地盘被俘之事,和秦晋之曾托他俩打听秦昔下落的事情。

    李冠杰当然希望秦昔在自己手里。江湖帮派的争斗,无所不用其极,挟持家人要挟对手是惯用的伎俩,斗不倒对手就暗害其家人性命也常有发生。

    李冠杰太想对秦晋之这么做了。可惜,这小子的出身堪比《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中的猴行者,简直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谁养活他谁死。

    一个已然决裂的师父的儿子,纵然在自己手里,能让秦晋之做出多少让步?

    将心比心,李冠杰自己不可能拿这种关系当回事。他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道:“我们手里没这么个人。”

    秦晋之笑道:“那可惜了,你手里若有这个小子,我倒可以多换给你几个。”

    崇社手里没有秦昔,让秦晋之兴趣全无,李冠杰又坚持要秦社给出名单,由他们从中挑选四名俘虏来交换。秦晋之断然拒绝,他只同意交换四名俘虏,至于将谁放回去得由他说了算。

    双方谈不拢,程持重也没有办法,遗憾地连连叹气摇头。

    双方不谈判的时候,又恢复了礼数,彼此客客气气,都对程持重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而去。

    回程之上,秦晋之情绪低落,在李冠杰面前他装得风轻云淡,仿佛对秦昔也就是一般关注而已,其实心里蕴藏着极深的失落,最后的一线希望似乎要全然落空了。

    秦昔那个浮华小子九成九是回不来了。

    秦晋之骑在马上觉得眼睛不大舒服,里面仿佛进了什么脏东西,丈夫有泪不可轻弹,他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石井生的事情多,出了茗香居就自个儿走了。李九歌替秦晋之牵着缰绳,四名扈从步行,马前两人,马后两人,一行六人,右转上了棋盘街。

    李九歌记着石井生嘱咐,一路左顾右盼,机警地审视路旁的每一个人,如有人靠近马匹,他就大声招呼护卫拦着点儿。

    棋盘街是东北城最繁华的大街,两边不但店铺林立,就连店铺之前也摆满各色摊子,将道路挤占得颇为狭窄。

    秦晋之一行虽说是靠右而行,实际上距离道路左侧的摊子也并没有多远,至于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就离得更近了。四名护卫都有些紧张,口中呼喝,手臂上加劲拦阻靠近的行人。

    忽然,李九歌在姚记羹汤店门前站定,硬生生勒住缰绳。盗墓贼不但久历江湖,还经过几年和仇家的生死逃杀,对于危险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的目光犀利,记性极好。

    李九歌可以确定,来的时候,右前这个摆胡饼摊子的汉子不是这个人,衣服还是这身衣服,头巾也还是这个头巾,只是脸不是方才那张脸,人不是方才那个人。

    不仅如此,左前这个卖甘草冰雪凉水的妇人也一样,衣服没变,人却换了,那个妇人年老,皱褶丛生,这个妇人年轻,油光水滑。妇人的容貌李九歌自信更加不会看错。

    他匆匆向卖胡饼的汉子脚下扫了一眼,汉子正从摊子后面转出来,李九歌一眼看见汉子脚上穿的是一双薄底快靴,他的鞋没换!

    李九歌转身大叫:“有埋伏!”同时伸手去推秦晋之。

    秦晋之亦是机警之人,只不过刚才为了秦昔正在难过,一时失神,这时也认出卖胡饼的汉子并不是摊主广老七,他双手一按马背,身子已然腾空落下马背,并立即伏低身体。

    “护主!”李九歌发出了第二声大喊。

    嗖的一声,一支明晃晃小刀急速旋转着掠过秦晋之的头顶,越过马背哚的一声深深嵌入对面店铺的铺板。李九歌转头看见,放飞刀的正是卖甘草冰雪凉水的年轻妇人。

    对面过来的一辆骡车上赶车的把式也霍然长身站起,手里平端一支黑漆弩,却因为秦晋之已经下马,一时无法瞄准。

    秦晋之马前的两名护卫各自大喝一声朝车把式扑去,车把式激发弓弩,正中一名护卫的前胸。

    另一名护卫已经挥动手中短刀冲到车辕,车把式只好弃了弓弩,跳下大车,从车上抽出一把弯刀和护卫动起手来。

    秦晋之不知尚有多少敌人埋伏在此,他双手空空,只好转身向来路方向跑去。

    那妇人正要拿飞刀射他,却见一名护卫已经持短刀扑了过来,妇人退后一步,一刀射中青年护卫的脖颈,青年手捂咽喉,眼见是活不了了。

    道路另一侧,卖胡饼的汉子却被那边的护卫拦住,两人动起手来,汉子双手各持一把短刀,刷刷刷全是进手招式,显然刀法是其所长。

    那名年轻护卫明知不敌,却死战不肯后退,两人近身肉搏,霎时间血光迸溅。

    飞刀妇人虽然射倒青年护卫,但被他一阻,秦晋之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她正要迈步奋力直追,却不料将身前的摊子连带上面的瓦罐、陶碗一起掀了过来,冰水洒了她一头一身。

    原是李九歌在逃离之前掀翻了甘草冰雪凉水摊子。

    妇人大怒,顾不得李九歌,抹一把脸,拔腿就向秦晋之追去,只是彼此距离已远。

    秦晋之正在奔跑,忽地身侧卖鹅鸭鸡兔的摊子旁边站立的一位乡农打扮的老汉倏地刺出一刀,这一刀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刺秦晋之的右肋。

    秦晋之正在发力提速,眼睛余光看见老农的动作,意识到此人要袭击自己,他来不及改变身形,顾不得分辨对方用的是什么兵刃,只有奋力拿右臂去格挡。

    这一刀瞬间划过了秦晋之的小臂,但秦晋之奔跑太快,出刀者居然把握不住刀的方向,短刀已被脚步不停的秦晋之带偏,没能刺中身躯。

    那乡农模样的老汉愣了愣神,也在秦晋之身后狂追。

    秦晋之听见身后脚步声,知道老汉距离自己甚近,一时甩不掉他。

    情急之下,秦晋之忽然停步,矮身从路边王大娘摊子的地炉上端起一锅滚沸的面汤,转身迎上老汉,一股脑儿地泼在老汉头面及前胸,随手将铁锅也砸向老汉。

    老汉猝不及防,抬起手臂却挡不住面汤,满脸浇了滚热的面汤,被烫得哇哇大叫。

    王大娘煮汤饼的锅里总是开着锅,有客人要吃汤饼,随时往里一下就得。

    铁锅双耳虽然裹着木头,但秦晋之仓促之间顾不上抓准,也已经把双手烫伤,至于身上、脚上也都淋了些热汤,但状况总比被烫伤脸面的老汉强得多。

    秦晋之顾不上手背、手掌的疼痛,转身回去一把抢过王大娘切汤饼的菜刀,冲上去朝老汉就砍。

    老汉缩身避过,秦晋之横刀斜砍,老汉再次后退避开,但他眼睛里进了沸水,尚在慌乱,难免动作散乱脚步虚浮,终于没能躲过秦晋之的第三刀,被一刀砍中右臂。

    乡农打扮的老汉啊地叫了一声,转身就向飞刀妇人奔来的方向逃去。

    秦晋之不敢追杀,掉头向反方向跑,手里兀自握着王大娘的菜刀。只听身后王大娘在高喊:“菜刀,我的菜刀,把菜刀还给我呀!”

    如果说世上谁最熟悉棋盘街,那就是秦晋之。

    他只消瞟一眼,就知道该进哪家店铺的门,然后穿堂而过从店铺后门出去,再钻进哪家饭店的厨房,从厨房进入店堂,柜台后面有扇没人注意的布帘,布帘之后是扇小门,只要从那扇小门出去,门外的院子西墙有个缺口,越过缺口就进了丰泰楼的院子,从丰泰楼的二楼就能上旁边房子的屋顶,那一片儿都是低矮的房子,一路踩着屋顶和墙头儿经过七八个院落就到了石井生请客的上斜街净洁浴堂,从浴堂的屋顶就可以骑上梁园的院墙,下到梁园的后院中。

    秦晋之到梁园跨院的时候,后面的带伤老汉和飞刀妇人还在沿途按着地上和屋顶秦晋之留下的血迹四下搜索。

    一眼看见楚泰然,秦晋之随手扔掉手里的菜刀,顾不上说别的,连忙让他带人去捉老头和妇人。

    如果说还有谁能听得明白秦晋之所说的路径,也就只有槐树街小泰了。

    冯魁没有动,带人守护梁园跨院,安排人去请幽州最善于治刀伤的大夫胡用林。

    秦晋之吩咐去黄大嘴茶肆叫人,送信的到那里发现秦社弟兄早已经全员出动。原来李九歌已经先跑到了黄大嘴茶肆,他一叫唤,满兴安、曹怀德、莫有光都急眼了,让李九歌带路浩浩荡荡地朝棋盘街杀将过去。

    秦晋之知道自己虽然看着流血挺多,其实没有大碍。

    他关心的是他的那四名护卫,都是棒小伙子,前几天刚死了六个,这四个又悬了。果然,四个小伙儿的尸首陆续都给抬回来了,有一个是在抬回来的路上断气儿的。

    搜寻刺客的队伍先后有人回到梁园跨院,带回来那名乡农打扮的老者和卖胡饼的汉子,那名妇人和车把式都被秦社刀客格杀了。

    这四人死在太过执着,不肯死心。在敌人的地盘上,忘死地追寻敌人首领,目标明明已经逃脱还在锲而不舍地搜寻,不知雇主到底许了他们多少赏金。

    自己走的这条路如此艰辛,秦社刚刚草创的短短时日里,秦晋之就遭受了两次截杀,折损了十名兄弟。

    秦晋之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护卫们横尸在院中,恨得咬碎钢牙。

    李冠杰居然在日间还问秦社与崇社是敌是友?就算没有秦昔的仇和关中帮的瓜葛,单只为这十位兄弟,秦晋之不灭崇社誓不为人。

    金无缺审问了一阵,进屋来说:“这是刺客,也叫杀手,专门受雇杀人的,不是本地人,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有啥可问的,雇主就是崇社呗。”连楚泰然都知道答案,其他人也毫不怀疑。

    杀手,秦晋之听说过,就跟蒙汗药、迷香一样,从前都是传说中的玩意儿,没想到一样一样都让他见到了。

    关于杀手的传说,秦晋之从前觉得最神奇的就是说他们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刺杀机会,能够在一个地方潜伏几天几夜不动。秦晋之曾经好奇地问,那不得吃东西喝水拉屎撒尿吗?据说,忍耐是刺客的基本功。

    “不对呀!不是说干刺客的应该一击不中就飘然远遁吗?这些人可是不顾一切地死命追。”

    金无缺捏着胡子想了想:“估计雇主没跟他们说实话,没告诉他们这是咱们的地盘。”

    “嗯,”秦晋之想想觉得有理,“不知道杀手忍痛的本事怎么样?”

    秦晋之话音未落,楚泰然就和冯魁一起狞笑着走出屋子去了。

    楚泰然曾经听秦晋之讲过冉六炮制犯人的手段,他却只能意会,无法细致地分辨出哪里下刀能让对方疼痛难忍而不会伤及性命,哪里下刀会弄得血流成河瞬间要了犯人的小命。

    果不其然,实验失败得很快,老头子和胡饼汉子都没来得及吐露实情就一命归西。

    秦晋之下令,将四具尸体悬挂在棋盘街和拱辰大街交会路口的牌楼之上。

    天色渐渐黑下来,四具尸体头颅低垂,静静地高挂在棋盘街街口,面向崇社的方向。

    好事儿人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围在周围指指点点,都说这是秦社社主在杀人立威。

    “秦社社主你知道吗?就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命秦二呀。”关于秦社社主秦二的流言从此传播开来,越传越盛,越传越离奇。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去,月亮的清辉冷冷地洒落在尸身之上,棋盘街路口阴气森森。

    整夜,没有一个捕快、一个巡卒在此现身,连打更的更夫都绕路而行。

    批注:

    [7]啜chu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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