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
赵教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万用表装回皮套里。
“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立刻通过人工信号站联系后方的调度中心,调一辆老式的燃煤内燃机车过来,把专列拖拽到最近的维修厂。按照现在恶劣的天气和地形情况,至少需要延误四十八个小时。”
四十八小时。
列车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专列上不仅有着重要的物资,还载着去首都开会的专家团,耽误四十八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赵教授身后的几个年轻学生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作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他们接受的都是最正统、最严谨的西方科学体系教育。可是最近,上面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摊派下来一些连基本原理都解释不通的新型图纸,逼着各级单位进行测试。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违背科学常识的乱弹琴。
拿着笔记本的学生合上本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强烈的批评意味。
“列车长,这事不能怪您。要怪只能怪上面某些神秘的军工单位太好大喜功了。”
这名学生扶了扶镜框,显得理智和克制。
“大洋彼岸的麦克斯韦实验室花费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将这种高压并网主板的体积缩小了百分之十。可是您看咱们这台设备,体积直接压缩了将近一半,连最基础的大型散热风扇都给省了。这完全是在拿乘客的生命开玩笑。”
另一个学生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没错。科学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积累,不是靠拍脑袋就能搞出跃进的。没有与之匹配的耐高温单晶材料,强行拉高变压频率,就像是用普通的玻璃去装沸腾的钢水,炸裂是迟早的事情。”
学生们的话虽然尖锐,但从他们掌握的理论体系来看,逻辑严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赵教授并没有阻止学生们的发言,显然,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机车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闷。绝望和对所谓“不成熟技术”的埋怨交织在一起。
就在列车长准备放弃,打算派乘务员步行几公里去寻找通讯站呼叫救援的时候。
机车室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平稳地推开了。
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摩擦声,推门的手法干脆利落。
微弱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扫向门口。
严青山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自然地挡在了铁门的正中央。他身上没有穿军装,但骨子里那种冷酷、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肃杀气场,在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学生被这种气场一冲,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