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册和案例库，培训周期可以压缩到一周。”
问答持续了四十分钟。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深入。李薇额头渗出了细汗，但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三个月，他们不是白过的。每一个深夜的讨论，每一次试错的复盘，每一家餐馆的走访，都沉淀成此刻应对问题的底气。
终于，问题问完了。王总监合上手中的材料：“你们先出去一下，我们讨论讨论。”
李薇带着团队退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腿一软，几乎站不住。陈浩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没事。”她站稳，才发现后背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五个人站在那里，像等待宣判的囚徒。赵心怡咬着嘴唇，苏婷手指绞在一起，吴磊和张维盯着天花板，老周闭目养神，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皮泄露了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心慌。
“薇姐，”赵心怡小声说，“你说他们会同意吗？”
李薇摇摇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些数据都是真的，那些努力都是真的，但职场有时候不讲这个。它讲投入产出比，讲战略契合度，讲更宏大的棋局。他们这三个月，在那些高层眼里，可能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
门开了。王总监探出头：“李薇，你进来一下。”
就她一个人。李薇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徐总手里夹着烟，年轻男人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年长的那位看着她，眼神很深。
“坐。”王总监指了指椅子。
李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
“经过讨论，”王总监开口，声音很平，“公司决定，智云项目暂不纳入明年重点投入计划。”
心往下沉。李薇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像隔了一层水。她看见王总监的嘴在动，但后面的字句模糊不清。暂不纳入……意思就是，结束了。三个月的努力，九十天的日夜，无数次的挣扎和坚持，就这么……
“但是，”王总监话锋一转，“公司会成立一个新的业务单元，聚焦小微企业数字化服务。这个单元，由你负责。”
李薇猛地抬头。
徐总掐灭烟蒂，接过话：“李薇，你们这三个月证明了一件事——小微企业市场有价值，但需要更轻、更灵活的打法。你们摸索出来的这套‘工具+服务+数据’模式，方向是对的。”
年轻男人合上笔记本：“新业务单元初期编制十人，预算单独核算。你们现在的团队全部转入，再给你四个招聘名额。目标：半年内服务五百家小微企业，实现盈亏平衡。”
年长的男人最后开口：“我给你三个建议。第一，别贪大，做深做透一个细分领域再扩张。第二，把数据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你们的生命线。第三，”他顿了顿，“保持现在这股劲儿。公司不缺聪明人，缺能沉下去做事的人。”
李薇坐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信息太多，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暂不纳入重点计划……成立新业务单元……由她负责……编制十人……
“李薇？”王总监叫她。
“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能扛起来吗？”
能吗？她问自己。十个人的团队，五百家的目标，全新的业务单元……肩膀开始发沉，但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热热的，胀胀的。
“能。”她说。
“那就这么定了。”王总监站起来，“下周一，新业务单元正式启动。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也跟团队通个气。具体的，徐总会跟你详细谈。”
会议散了。徐总留下来，又跟她说了半小时，关于组织架构，关于预算审批流程，关于汇报关系。李薇认真听着，记着，但脑子还有点懵。
走出会议室时，已经中午了。阳光正烈，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白花花的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见团队四个人还等在那里——赵心怡靠墙站着，苏婷坐在椅子上，吴磊和张维蹲在地上画着什么，老周端着保温杯慢慢喝着茶。
看见她出来，所有人都站直了，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李薇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公司决定，”她清了清嗓子，“成立新的业务单元，聚焦小微企业数字化服务。我们……全部转入。”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赵心怡“哇”一声哭出来，不是难过，是那种绷了太久突然松开的宣泄。苏婷捂住嘴，眼睛红了。吴磊和张维击了个掌，声音很响。老周继续喝茶，但嘴角弯了弯。
陈浩是最后走过来的。“你负责？”他问。
“嗯。”
“恭喜。”
“谢谢。”李薇看着他，“你……”
“我留下。”陈浩说得很快，“预测模型还没做完，供应链金融也刚起步。我得做完。”
李薇点点头。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化成一句：“一起做完。”
下楼时，大家决定去吃顿好的。找了一家火锅店，要了个包间。锅底沸腾，红油翻滚，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赵心怡还在抽鼻子：“我、我就是太高兴了……这三个月，我瘦了八斤，我妈说我像难民……”
“我也瘦了五斤。”吴磊夹了片毛肚，“但值了。”
“值了。”张维附和。
苏婷小声说：“我学会了怎么跟陌生人说话……以前我连打电话都紧张。”
老周慢悠悠涮着羊肉：“我老伴说，我这三个月说的话，比过去三年都多。”
大家都笑起来。笑声里，陈浩举起杯：“敬我们自己。”
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溢出来，流到手上，凉凉的。李薇看着这群人——眼睛发红的，嘴角带笑的，沉默不语的——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最大的收获，也许不是那个新业务单元，不是那些数据，而是此时此刻，这群人坐在一起，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拼过命，流过汗，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乎的火锅。
这比什么都珍贵。
饭后，大家各自散去。李薇最后一个走，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城市的夜晚。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生活一如既往地向前奔涌。
手机震了，是母亲。“薇薇，今天怎么样？”
李薇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妈，我周末回家。想吃你包的饺子。”
“好好好，妈给你包，韭菜鸡蛋馅的，管够。”
收起手机，她慢慢往地铁站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她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些亮灯的窗户，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前路在哪，不知道努力有没有用。
第三十章 未尽之路（大结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