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一整天,团队的心都悬着。赵心怡每隔一小时就给老张发消息,问客流怎么样。苏婷在后台盯着实时数据,眼睛都不敢眨。
到晚上八点,数据出来了:周四营业额比上周同期增长18%,利润增长5%。老张在电话里乐得合不拢嘴:“小陈啊,你这玩意儿神了!明天还推啥?我全听你的!”
挂了电话,陈浩坐在工位上,很久没说话。吴磊和张维围过去,拍他肩膀:“浩哥,牛逼!”
陈浩摆摆手,笑了。那是李薇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放松,像个孩子。
“还差零点五。”他说,“但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那天晚上,团队难得地早下班,一起去吃了顿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底,红油翻滚,大家吃得满头大汗,话也多起来。
赵心怡讲她怎么软磨硬泡说服那些餐馆老板,苏婷说她偷偷把一家拒绝的餐馆数据做了分析,发现他们最大的问题是采购没规划,浪费严重。吴磊和张维争论哪种传感器更耐高温,老周慢悠悠地涮着毛肚,偶尔插一句,句句都在点子上。
陈浩坐在李薇对面,隔着氤氲的热气,眼神很亮。“李薇,”他忽然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你当初拉我进来。”陈浩端起啤酒,“那会儿我真不知道前路在哪。现在……至少知道该怎么走了。”
李薇跟他碰杯:“路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
火锅吃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微醺。走出餐馆时,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但心里的暖意还在。
“还剩十五天。”赵心怡掰着手指算,“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老周说,“走到这一步了,爬也得爬过去。”
李薇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难得晴朗,能看见几颗星星,疏疏落落的,但很亮。
她想,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在绝大多数看不清方向的日子里,埋头赶路。偶尔抬头,看见一点星光,就觉得,还能再走一段。
这就够了。
第三周,节奏更快了。
预测模型在另外三家餐馆试点,两家成功,一家失败。失败的那家,老板根本不看数据,全凭感觉经营。陈浩分析了原因,在模型里加了个“老板配合度”的权重因子。
供应链合作谈下了两家供应商,返点从四个点谈到四个半。虽然钱不多,但证明了模式可行。
团队的数据看板每天更新,绿色的增长曲线慢慢爬升,虽然慢,但确实在往上走。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最大的问题是人力——五个人要对接二十家餐馆,要维护设备,要分析数据,要优化模型,还要谈合作。每个人都身兼数职,每个人都累到极限。
李薇考虑过招人,但王总监明确说了,在项目盈利之前,不会给新增编制。她只能内部挖潜,把每个人的时间榨到极致。
周四晚上,她发现赵心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鼠标。她轻轻走过去,想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赵心怡却惊醒了。
“薇姐?我睡着了?”她揉揉眼睛,一脸愧疚。
“歇会儿吧。”李薇说,“不差这一会儿。”
“不行,今天的数据还没整理完。”赵心怡晃晃脑袋,强打精神,“明天早会要用。”
李薇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这些年轻人,把最好的年华,最旺的精力,都投在这个前途未卜的项目里。如果失败了,她拿什么还他们?
“心怡,”她轻声问,“后悔吗?”
赵心怡愣了下,然后笑了:“不后悔。薇姐,你知道我最喜欢这个项目什么吗?”
“什么?”
“真实。”赵心怡眼睛亮起来,“我以前在别的组,做的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PPT写得天花乱坠,落地啥也不是。但咱们这个,每一分进步都能看见——张老板多赚了钱,林远少了浪费,那些餐馆老板真真实实地因为咱们的东西,日子好过了一点。这种感觉,特别好。”
李薇听着,喉咙发紧。她想起自己刚工作的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工作的意义是什么?那时候她答不上来,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意义不是赚多少钱,不是升多高的职,是在具体的、微小的改变里,看见自己的价值。
“快去休息吧。”她拍拍赵心怡的肩膀,“数据明天早上再说。”
“嗯!”
赵心怡关电脑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李薇一个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火永远这么亮,像不会疲倦的眼睛。
手机震了,是母亲。“薇薇,睡了吗?”
“还没,妈您呢?”
“我睡了,又醒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困意,“梦见你小时候,考试没考好,躲在被窝里哭。妈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现在好不好。”
李薇眼眶一下子热了。“我挺好的。”
“真挺好?”
“真挺好。”李薇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歇。”母亲轻声说,“别把自己逼太紧。妈不指望你多出息,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嗯。”
挂了电话,李薇在窗边站了很久。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但她心里很暖。
还剩七天。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能做很多事,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带着这群人,走到最后。
因为这是他们的路。是他们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
就算走不通,至少走过。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