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消失朝外走去。
洛曌立在窗前,不言不动。
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挣扎着。
却终究被蔓延上来的夜色吞没。
而就在那将明未明的天穹之上,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挂。
清冷,圆满,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洛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穿过窗棂,穿过庭院,穿过那层叠的宫阙飞檐,直直落在那轮月上。
若细看她眼底的神色,便会发现她看的并不是月。
而是一个人,一个永远立于高处,永远触之不及的人。
清辉洒落,像是他的目光,淡漠地笼罩着世间万物,却从不曾为谁停留。
洛曌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向着那天上的明月,向着那遥不可及的身影,用力抓去。
指缝间漏下的却只有风,掌心空无一物。
洛曌抓了一次,又一次,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收拢,却什么也握不住。
这一瞬间,她眼中的淡然碎裂了。
像是冰面下终于涌出的暗流,像是深夜里终于亮起的烛火。
更像是...
终于撕开伪装的疯狂。
十指猛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骨骼咯咯作响,最终握成一个青筋暴起的拳头。
洛曌浑身都在颤抖,却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而是压抑到极点后终于喷薄而出的炽烈。
“顾承鄞。”
洛曌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那轻飘飘的字句里,却藏着刀锋般的寒意。
“我才是大洛的储君。”
洛曌的头微微抬起,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双眼睛。
里面再没有半分淡然,只剩下病态的,要焚烧殆尽的疯狂。
“凭什么你可以高高在上?”
她咬紧了牙,像是要把这些字嚼碎了吞下去。
“凭什么你可以那么的不在乎我?”
洛曌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本该是极美的面容,此刻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异。
“大洛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可那呢喃里藏着的东西,却比任何嘶吼都要危险。
“包括你也是。”
然后,洛曌笑了。
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又像是一个疯子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执念。
“所以。”
“我一定会把你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