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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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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斑驳的光影。

    林墨言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像她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你平时一个人住这儿?”她问。

    “嗯。”张霖点点头,“偶尔有朋友来,就住几天。”

    “不会觉得孤单吗?”

    张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习惯了。”他说。

    傍晚的时候,张霖送她回陈家。

    车开得很慢,她坐在后座上,看着两边的茶园慢慢往后退。

    快到陈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山坡上那栋小楼亮着灯,远远就能看见。

    张霖在山路口停下车,再上去的路只能骑摩托或者徒步。林墨言下了车。

    “谢谢你今天请我喝茶。”她说。

    张霖笑了笑。

    “客气了。”他说,“真不用我陪你一起上去吗?”

    “真不用,你车停在这里也不太方便,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那好,下次来镇上,再请你。”

    他掉转车头,走了。

    林墨言站在路口,看着他消失在暮色后才慢慢徒步回了陈家。

    “回来了?”

    陈浩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他站在身后,手里拎着一捆柴。

    “嗯。”她说。

    陈浩宇点点头,没再多问,拎着柴进了院子往厨房走。

    林墨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陈浩宇!”她喊。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张霖他……他跟你合伙投资茶园吗?”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

    “嗯。”

    林墨言点点头。

    陈浩宇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少了陈爸爸。

    “我爸去县城医院复查了。”陈浩宇说,“明天回来。”

    陈妈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林墨言低头吃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家里有事,她还在想着张霖的事。

    吃完饭,她帮陈妈妈收拾碗筷。陈妈妈没让她动手,把她推回房间。

    “你去忙你的。”她说,“网店的事,别耽误。”

    林墨言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买家咨询。她一条条回复过去,处理了几个订单,又修了几张图片。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点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照在远处的茶园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她看着那片月光下的茶园,又想起张霖。

    想起他泡茶的样子,想起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笑的时候眼角的那几道纹。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才认识一天,怎么就好像……

    她摇摇头,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手机亮了。

    是张霖发来的微信:“到陈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又发:“今天很开心。早点睡。”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早上,林墨言是被手机吵醒的。

    是张霖打来的电话。

    “醒了?”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在镇上,一会儿去茶山,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墨言一下子坐起来。

    “去。”她说,“什么时候?”

    “我现在去接你,二十分钟到。”

    她挂了电话,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陈妈妈从厨房出来。

    “阿姨早。”她说,“我出去一下,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陈妈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又是那种复杂的表情。

    “张霖来接你?”

    林墨言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去吧。”她说,“注意安全。”

    张霖的越野车停在山坡路口。看见林墨言下来,他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林墨言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他身上的一样。

    “茶山在哪儿?”她问。

    “离这儿不远。”张霖发动车子,“一个朋友承包的,海拔八百多米,风景很好。”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越开越陡,路也越来越窄。林墨言看着窗外,两边是连绵的茶山,一层一层,像绿色的梯田。偶尔能看见采茶的人,戴着斗笠,背着竹篓,穿行在茶树之间。

    “安溪的茶山,最好的都在高海拔。”张霖说,“海拔越高,温差越大,茶叶的品质越好。”

    林墨言点点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们每天都要这样采茶吗?”

    “春茶季是这样。”张霖说,“从早采到晚,一斤茶青能卖几十块,手脚快的,一天能采二三十斤。”

    “那也不多啊。”

    “是不多。”张霖说,“所以茶农辛苦,赚钱的是中间商。”

    林墨言想了想,没说话。

    车子在一座山腰停下。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只能步行。

    张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顶斗笠,一顶递给林墨言。

    “戴上,山上太阳毒。”

    林墨言接过来,戴在头上。斗笠有点大,她戴得歪歪扭扭的,张霖看了一眼,笑了。

    “过来。”他说。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斗笠的位置。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头发,很轻,像羽毛拂过。

    林墨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他退后一步,“走吧。”

    他走在前面,沿着茶田之间的小路往上爬。林墨言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看那些茶树。叶子嫩绿嫩绿的,顶端长着小小的芽尖,像婴儿的手指。

    “可以采吗?”她问。

    “可以。”张霖说,“想试试?”

    林墨言点点头。

    张霖教她怎么采——两叶一芯,轻轻掐下来,不能用力扯,不能伤到茶树。她试了几下,采了几颗,放在手心里看。

    “对吗?”

    张霖看了看,点点头。

    “对。”他说,“你学得很快。”

    林墨言笑了,继续采。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她后背发烫,但她不觉得累。她看着那些嫩绿的芽尖在手心里一点点变多,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山顶有一间简陋的木屋,是茶农临时休息的地方。张霖推开木门,里面有一张桌子,几条板凳,还有一个烧水壶。

    “坐。”他说,“给你泡茶。”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茶叶。又拿出一个便携式的茶具——一个盖碗,两个杯子,一个公道杯。

    林墨言看着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动作还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

    “你每天都带着这些?”她问。

    张霖笑了。

    “习惯了。”他说,“走到哪儿,茶就泡到哪儿。”

    水烧开了。他洗茶、冲泡、出汤,动作还是一气呵成。

    “尝尝。”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这座山上的茶,我朋友种的。”

    林墨言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甘甜,有一股很特别的花香。

    “好喝。”她说。

    张霖点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木屋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整片茶山,一层一层往下铺,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谷。山谷里有几栋白墙灰瓦的房子,炊烟袅袅,应该是村子。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群山,雾蒙蒙的,像水墨画。

    “真好看。”林墨言说。

    张霖点点头。

    “我当初决定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个。”他说,“在香港待久了,看见这样的风景,就不想走了。”

    林墨言转头看他。

    “你在香港长大?”

    “嗯。”张霖点点头,“出生在香港,长大也在香港。后来去英国读了几年书,又回去。”

    “那你怎么会来安溪?”

    张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一个人。”他说。

    林墨言等着他继续,但他没有。

    她没再问。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霖还是走在前面,林墨言跟在后面。下山比上山难,路又陡又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扶着旁边的茶树才站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扑。张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很有力,把她稳稳地拉住了。

    林墨言站直了,喘着气,脸有点红。

    “谢谢。”

    张霖没松手。

    “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下走。

    林墨言的手被他握着,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有点烫。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得厉害。

    一直到山脚,他才松开。

    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暮色慢慢笼罩下来,把整片茶山染成暗绿色。林墨言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那一幕。

    他的手,他的掌心,他拉着她下山的那个瞬间。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什么也不意味。也许只是绅士风度,怕她摔倒。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不是的。

    车子依旧在山坡路口停下。

    林墨言下来,站在车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霖也下来了,站在她对面。

    “今天累吗?”他问。

    “不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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