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顺着接缝往下摸,摸到地面那块青石板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丝极轻极轻的凉风。
凉风。
从地板下面吹上来的凉风。
有风就意味着有缝隙,有缝隙就意味着下面不是实心的。
陈平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手指从接缝处收回来,站起身,走回干草堆旁边坐下,看上去像是彻底放弃了。
“算了。”
他冲墙壁说了一句,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确保外面的守卫也能听到,“都被关进来了,还是老老实实等审判吧。”
墙那边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言不由衷。
陈平躺倒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走廊里的巡逻规律他刚才被押进来时就开始默记了。
守卫每四分之一柱香经过一次,经过时会从观察窗往里看一眼。
禁灵锁每三十息抽取一次灵气,抽灵时锁身上的符纹会短暂亮起,持续大约两息。
两息之内他的灵气会被压制到最低点,但如果在这两息之内他能完成一个极短促的动作,守卫不会注意到灵气的微弱波动。
他的手指在干草堆下面摸索着,摸到了一根干草秆。
干草秆很脆,一折就断。
但如果把它搓成细条再晒干,硬度勉强够用。
他需要的不多。
只要能在接缝处撬开一个能塞进手指的缝隙就够了。
接缝里的铁水已经老化了,三年的收缩足够让铁水与青石之间产生细微的剥离。
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和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把接缝一点一点地挖开。
但时间不够。
宋之问说的“审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是下一柱香。
陈平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他把干草秆塞进袖子里,走到墙边,重新蹲在那道接缝前。
禁灵锁上的符纹开始闪烁。
又一轮抽灵开始了。
他咬紧牙关,趁灵气被抽空的那两息时间,将干草秆的尖端塞进了接缝里,用力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