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声音悲愤交加。
“自古杀降不祥,有伤天和!”
“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天朝上国,理应以仁德教化四方蛮夷!”
“如今帖木儿已擒,敌军已降。”
“若是将这三十万人全部坑杀,必定会惹怒上苍,留下千古骂名啊!”
文官越说越激动,竟然眼泪一把鼻尺一把地哭喊起来。
“以下官愚见。”
“不如将这三十万俘虏全部打上奴籍,押解回大明中原。”
“让他们去开山修路、挖掘运河,当一辈子的苦力,这才是彰显我大明皇恩浩荡的圣明之举啊!”
在这位随军参谋看来。
自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既顾全了大明的天朝颜面,又提出了极其务实的建议。
秦王殿下只要脑子正常,就绝对会采纳。
可是。
他遇到的是朱樉。
是一个脑子里根本没有“政治”和“仁德”这两个词汇、只有肌肉和胃袋的护食狂魔。
听到文官这番慷慨激昂的进谏。
朱樉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猛地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干瘪下去的肚皮。
又转过头,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般挤在一起的三十万张嘴巴。
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瞬间直冲朱樉的天灵盖!
“你这酸秀才,是不是脑子进风沙了?!”
朱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地上的文官,声音拔高了八度。
“押回中原?”
“从天山到金陵,那他娘的得走上大半年!”
“这三十万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你出钱啊?”
朱樉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俺自己的粮食,连俺自己都吃不饱!”
“这趟西征,俺天天啃干粮,肚子里的油水都快被榨干了!”
“你这王八犊子,居然还想让俺省下口粮,去喂这帮蛮子?!”
“想动俺的饭辙?”
“俺看你是活腻歪了!”
轰!
话音未落。
朱樉根本不给那文官任何分辨的机会。
他猛地抡起那只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沾满大象血肉的粗暴右手。
带着一阵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
犹如一柄万斤重的大铁锤。
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了那个随军参谋的左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