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抿着茶,眼睛仍望着窗外那条通往荣国府的甬道。
秋日午后的阳光把甬道上的青石板照得发白,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忍不住又开口道:
“也不定会在宫里用午宴!今儿个不仅是宫里给璟哥儿选着亲,还是册封太子的大日子,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也忙着呢。”
同喜见她这般模样,便凑趣道:
“可见国公爷在宫里圣人心中是什么位置!这般大的日子,娘娘还专门为他的亲事操持着,旁人哪有这样的体面?”
“太太就放宽心吧,姑娘那样的品貌,哪个娘娘见了不喜欢?奴婢瞧着,这事十有八九是成的。”
薛姨妈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又翘了翘,嘴里却道:
“你这丫头,倒会说吉利话。”
她放下茶盅,指尖在炕桌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忽而叹了口气道:
“可惜我没有诰命在身。否则今日也随着老太太她们一同去宫里瞧瞧。”
“还能给乖囡帮衬着点,她一个人站在那些王府侯府的姑娘堆里,我心里总有些不落定。”
同喜笑道:
“太太这话说的!等姑娘日后赐了诰命,太太也就是母随女贵,到时候满神京谁不高看一眼?您还愁没有进宫的机会?”
薛姨妈被她这几句话说得通体舒泰,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从眼角一直蔓到腮边。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正要再说什么,忽听檐廊外头传来一个小丫鬟清脆的声音:
“太太!姑娘和贾府老太太她们从宫里回来了,老太太说让太太一同去荣庆堂用午饭呢!”
薛姨妈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压了压胸口那股翻涌的激动,忙扶着同喜的手从炕上下来。
她一边弯腰穿鞋,一边急声问:
“乖囡回来了?她人怎么样?气色好不好?可说着什么了?”
小丫鬟在廊下回道:
“姑娘刚进院子,还没说什么呢,只让来请太太过去。”
薛姨妈穿好鞋,拢了拢鬓发,又扯了扯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对同喜道:
“走,去老太太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