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的离开,奉天殿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像是被人悄悄松了半圈。
不少官员暗自吐出一口长气,用袖子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又把笏板重新端端正正捧好。
方才景盛帝差点晕倒的那一幕,还像根钉子似的钉在每个人心口上,谁也不敢在此时轻易开口。
夏守忠这时候,从一旁内监手中接过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景盛帝手边。
景盛帝接过,喝了一口,面色仍苍白得难看,但气息已经缓了过来些。
这时,贾璟看着一旁的太子,面色顿了一下,他上前半步,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言。”
景盛帝抬眼看向贾璟。
“太子册封大典,如今只差最后一步,百官朝贺行礼,定君臣之分。”
“臣请陛下,将这一步依礼办完。”不等景盛帝询问,贾璟面色一整,肃声道。
刚才龚鼎孳奏疏来的正巧,打断了奉天殿文武百官朝贺行拜礼的大典环节,
这一礼是定下君臣名分,也是文武百官需要参与的典礼最后一步,
至于午后的内廷受贺以及入夜的颁诏天下,则是和外廷百官没什么关系了!
贾璟此言一出,殿中本已松下来的气氛,又微微一凝。
不少官员偷偷抬眼,面面相觑,这等军情紧急、天子抱恙之际,
他们都快忘了典礼这回事,没想到景国公出征之前竟还想着要定下君臣名分!
贾璟声音沉稳,继续道:
“今日之事,出自江南,变起仓促,是江南官员腐败及臣等失察之过!”
“陛下以社稷为本,心系百姓安危,不避国家大典,一接急报,当即与臣等商议,正是时刻以国家大事为重的贤君气象,虽尧舜犹不及也!”
“太子仁孝,素著朝野,忧心家国,不以己身吉时为重,此亦为储君之德。”
“然国本初立,大礼不可半废,故臣请陛下,将典册之礼如仪办完,以正视听,以安中外人心!”
这其实主要是在给太子洗一洗可能会因江南之事带来的名声污点!
下方众臣,听着那青年不疾不徐的陈情之言,面色变幻,心中已然震撼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