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分寸。
楚潇潇是个骄傲的人,话说重了她会觉得被否定,说轻了她会觉得是敷衍。
“一个人撬不动系统。”
这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无力感,就像一个马科长背后就还有很多链条,链条上面还有更粗的锁。
她一个律师,能拔掉一颗钉子,拔不掉一面墙。
陆远看着她眼底的黯淡,继续补充道。
“但一百个小月可以。”
楚潇潇猛地抬起头,仿佛被这句话点醒。
“你今天种的每一颗种子,十年后发芽的时候,它们自己会去撬那个系统。”
“你不用一个人扛。”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池面上的蒸汽刚好被一阵山风吹散。
楚潇潇整个人定住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迷茫和无力,仿佛被这句话轻轻驱散。
她的身体一点点滑进水里,后背靠着池壁,肩膀从僵硬变得柔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
过了大概十秒,也可能更长,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谢。"
陆远没接话。
有些感谢不需要回应,回应了反而显得廉价。
他继续看天,她继续闭眼。
两个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距离近了不少,沉默也不再别扭。
竹篱笆那边,秦璐整个人趴在大池沿上,疑惑地看着柳溪月。
“说什么了?我一个字没听见!”
柳溪月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秦璐的脑袋推回去。
“听不见就对了。”
“有些话就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秦璐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这时,院落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两个穿深蓝旗袍的服务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三瓶红酒和七个高脚杯。
“您好,这是林女士预订的酒水,需要现在开吗?”
服务员微微鞠躬问道。
秦璐蹭地一下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柳溪月一脸。
“开开开!全开!”
服务员把酒和杯子摆在池边的石台上,熟练地用开瓶器拧开木塞,倒好七杯之后鞠躬退出院落。
秦璐光着脚踩上池边台阶,端了两杯递给柳溪月一杯,自己先嘬了一大口。
“爽!泡温泉配红酒,这才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