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三天——两天是装卸场设备检修缩了窗口,一天是护运线因为汊口水深临时改道。"
于墨澜抬头,第一次正面对上冯子奇。"只有一天跟嘉余有关。其他五天是系统性的问题。你把六天摆在我面前,把嘉余的名字挂在最上面,冯指挥,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于墨澜说这些话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主桌。郑守山翻着回执,眼睛压在纸面上,翻页的手顿了一瞬。
冯子奇盯着他。右手五根手指叉开着,又慢慢收拢。
"那下次呢?"语速比刚进门的时候慢了。
"下次什么情况,排程表上再说。排程是动态的,不是承诺书。"
冯子奇撑着膝盖站起来。
"于墨澜。"他念这个名字的速度慢了一点。"你算得清,讲得硬。但桐岭不是来领教的,桐岭是来拿供给的。下次再出问题——"
"走正式渠道。桐岭的诉求走公函我接。但你坐在我对面教我怎么排线,这不是你的职能。"
两个人隔着桌面对了两秒。那两秒里于墨澜注意到冯子奇眼底有一圈青,渗进了皮肉里,不是一夜的事。
"你胆子不小。"
"排程不是因为胆子大才管的。"
"行。你记得,桐岭一万多人,每个人都有名字,每个人都要喝水。"
冯子奇转身往门口走。门是他用左肩顶上的,肩膀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侧身出去了。
调度台安静了几秒。老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人不好对付。"
郑守山站起来了。他从主桌走过来,在于墨澜桌边站住,翻排程表。今天的线,然后翻到上两周那些记录。
"桐岭的线。"他说。"明天排第一格。"
于墨澜翻到明天那一页。桐岭已经在第一格了,今天早上他画的。
郑守山看了一眼,回主桌坐下了。
于墨澜把冯子奇留下的两张公函纸收进抽屉。他自己比冯子奇更清楚问题在哪,除了嘉余那次,其他时候他一个人在副桌排全线,窗口衔接全靠自己心算。要是有个人能帮他查数对窗口,有些延误走不到外点头上。
"郑哥,有两个人我想动。"于墨澜开口。"物资口有个叫杨滨的,调进来盯回执和窗口对接,让外勤的乔麦顶他。申请我写。"
"行。你自己递。"郑守山出去了。
下午于墨澜翻回排程表。调度台门口又有脚步声。是许杰。
"于哥,郑工今天下午又去了趟中台区。"他停了一下。"两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