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耳边。
白朗带着那二十几个残兵展现出了极其残酷的求生欲。他们没有战术动作,只是二十多个人抱成团,挺着生锈的铁锹和削尖的木杠,迎着那些长矛冲了上去。
一名残兵被对面的火铳近距离扫中了面门。于墨澜清楚地看到那人的半边脸颊瞬间消失,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尸体栽进地里。
“我们没枪!快接不住了!”白朗在敌人的血泊里嘶吼。
于墨澜冲到那辆爆胎的卡车旁。驾驶室的老刘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胸口被散弹打成了筛子,血已经把方向盘染成了漆黑色。
“弃车!所有人上别的车!”于墨澜大喊。
车斗里的幸存者们连滚带爬地翻下来。一名妇女因为过度恐惧,落地时扭断了脚踝,瘫在地上哀嚎。一名当地保卫团成员拎着砍刀正要当头劈下。
于墨澜抬手一枪。子弹击中了对方的腹部,将那人掀翻在雪坑里。
“快上车!”
车队的队列已经彻底乱了。人手、断掉的包裹、哭喊的孩子,所有的东西都挤压在剩下的几辆车厢里。
“梁章,冲过去!不用管路了,冲过去!白朗!全员上车!”
于墨澜快跑几步跳回越野车。梁章的车换到前方,硬生生用撞击开辟出了一条缝隙。
车辆在弹雨中穿过办公楼。子弹击中车身的铁壳,发出"叮当"声,金属的颤音顺着车架传上来。
终于,在付出了一辆车和几条人命的代价后,车队冲出了环路路口。
嘉余县东南侧的旧农业区出现在视野尽头。
于墨澜踩着油门,直到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干咳,彻底熄火。
很巧,越野车借着惯性滑进了冷库巨大的混凝土围墙院落。
“下车……建立警戒线。”
于墨澜推开车门,他的双腿长时间绷着,落地时打了个趔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冻结的湿气。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刚刚剧烈驾驶后轮胎散发出的橡胶焦糊气在飘散。
“伤亡……统计一下。”于墨澜撑着发动机盖站稳。
梁章走过来,他的右脸被碎石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衣服上沾了不知是谁的、还没来得及冻结的血迹。
“司机老刘没了。二号车被土雷炸死三个。还有两个掉下去没拉上来……”
旁边白朗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带的人死了两个。医生说,还有几个伤员被木片扎到了,有轻有重。”
于墨澜看到了林芷溪和小雨,他没走过去。他闭上眼睛,后背靠在冰冷的钢板上。
大坝出来的人,还没看到嘉余的一粒粮食,就先丢了八条命。这种挫败感比寒冷更让他难以忍受。
“老于。”徐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冻得快结冰的水。
于墨澜没接,只是把那冰冷的瓶子按在自己发烫生疼的额头上。
“去看一下门。”他指了指冷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只要里面没有那些脏东西,这里就是咱们的堡垒。今晚……不管外面是谁,敢靠近这道门,就弄死他。”
于墨澜看着角落里那些眼神呆滞、正互相抱团取暖的幸存者,又看向远处嘉余县中心方向零星闪烁的火光。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拉动了手中的枪栓。
喀哒。
撞击声在空旷又拥挤的库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