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包底就会立刻吸水。小雨骑在他脖子上,两条瘦腿死死夹着他的脑袋,双手帮他托着那个沉重的登山包。
“稳……稳住……”徐强在前头低吼。
他顶着包,用钢筋在水底一点点探。水底全是乱七八糟的建筑垃圾,半截预制板、断裂的护栏,还有共享单车的残骸。
“呃!”
前面的李明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他踩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脚底打滑,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头顶的背包跟着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栽进那一汪黑水里。
“别动!”苏玉玉就在他旁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用肩膀撞了李明国一下,把他硬生生顶在了涵洞湿滑的墙壁上。
李明国大张着嘴,眼球暴突,像条上岸的鱼。那只背包的底角,离黑水面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踩……踩到软东西了。”李明国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话音未落,一股浑浊的气泡从他脚边翻涌上来,“咕嘟”一声,带着一股恶臭。
一个东西浮上来了。
它像个害羞的幽灵,慢慢悠悠地从水底旋上来。先是鼓胀的后背,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环卫马甲,在那片黑水里亮得扎眼。接着是一颗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脑袋,面部朝下,随着水波轻轻磕碰着李明国的大腿。
那股味道——即使是在这充满腥气的涵洞里,那股新鲜炸裂的尸臭依然像钻头一样钻进鼻孔。那是蛋白质高度腐败后特有的味。
“别看!往前走!”徐强没回头,低吼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小雨在高处看得最清楚。
她看见那个“馒头”的后脑勺上少了一块头皮,露出灰白色的骨头茬子,上面爬着几只还在蠕动的水蛆。尸体在水里载浮载沉,仿佛想要去蹭李明国的腿,那种亲昵感让人头皮发炸。
终于,前面就是上坡路了,于墨澜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来荆汉……确定是对的吗?”李明国问。
“不确定。”于墨澜说,“但我们来的一路都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