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祈求,也带着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绝望的暗示,“孩子精神好,能站能走,您看她。”
他说话的时候,用力捏了一下小雨冰凉的小手。
小雨猛地抬头,像是被电了一下。她的小脸绷得很紧,努力睁大眼睛,挤出一个过分用力的笑。
“叔叔,我不难受!”
她喊,声音有点破,带着童音特有的尖细,“我下午还能帮我妈洗菜!我真的没事!我有劲儿!”
她甚至还原地跳了两下,落地的时候腿有些软,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直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空地上弹了一下,显得格外凄凉。
几个等体检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躲避,像是在躲瘟疫。
王诚抬起头。
“我看看。”
他先拿过那支体温计,又看了看努力装作没事的小雨,最后把目光落在浑身紧绷的于墨澜身上。
那是跟他一起爬过几次死人堆、给他开车,抢过煤的人。
那一刻,王诚的目光转回体温计。
三秒。
“记。”
王诚说,声音有些沙哑。
“37.3。”
王诚重复了一遍,看着测量员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没听见吗?刚才看错了,是37.3。”
说着他甩了两下。
红笔停在半空,换成了蓝笔。
“回屋。”
王诚没再看他们一眼,“温水擦。今晚重点观察。要是烧起来了,别怪我不讲情面。明天早上自己过来复测。下一户。”
体检队继续向前,没有停留。
林芷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于墨澜一把托住。
他抱起小雨,转身钻进窝棚,把帘子死死压紧,把那个充满杀机的世界关在外面。
里面暗下来,只剩下炉子里微弱的火声。
“爸……”
小雨缩进被子,声音轻了下去,带着虚弱,“我是不是会被带走?”
“不会。”于墨澜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坚定得有些发狠,“不会。你刚才做得很好。”
他伸手摸她的头,热度还在,烫得人心慌。
最后一片阿司匹林,从贴身的小布包里拿出来。药片已经受潮软了。
“烧水。”他对还在发抖的林芷溪说。
水化药的时候,外头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叫,很快断掉。
黑雪碎渣被风吹起,敲在防雨布上,噼啪作响。
林芷溪看着炉火,低声开口,声音里全是绝望:“要是明天还烧……”
于墨澜没有接话。
他把化好的药水送到小雨嘴边,一点一点喂下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只要今晚还在,只要这扇门还没被踢开,他就得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