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于墨澜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在冷风里瞬间散了,“脚上没鞋,跑都跑不快。”
物资兑换处设在原来的粮仓底层,水泥墙面上满是黑雨留下的蚀痕,像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队伍不长,但排得很散。人与人之间隔着两米远,谁也不挨着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是久不洗澡的人体散发出的酸臭,混合着防潮剂的刺鼻味道。
前面有个老头,背佝偻得像张虾米,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票,哆哆嗦嗦地递进窗口。
“给…给俺换点消炎片。”老头声音发颤,像是嗓子里含着口痰。
窗口里的办事员是个胖子,穿着件并不合身的防护服,防护面罩后面那双眼充满了不耐烦。他连眼皮都没抬,用一根裹着胶带的圆珠笔敲了敲玻璃。
“药品管制。没条子,工分再多也不换。不然你就跟出外勤的一起去搜,多的放兜里没人管。”
“俺孙子…伤口化脓了…”老头急得要哭,手扒着窗台,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就在大腿根,肿得跟桃似的。行行好,就两片也行啊。”
“一边去。谁也得守规矩。”胖子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下一个。”
老头僵在那里,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却不敢流下来。在这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连解渴都嫌咸。他慢慢转过身,那一瞬间,于墨澜觉得这老头身上的最后一点活气被抽干了。
没人说话,没人同情。大家冷漠地注视着,像是在看一桩与己无关的死物。这才小半年,可大家适应得极快,同情心是会传染的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于墨澜走上前,把票拍在窗台上。
“一双胶鞋。三十四码。”
胖子隔着那一层满是污垢的玻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扫描仪,在于墨澜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脸有无病容。
“没三十四的。只有三十五的胶鞋,爱要不要。”
“要。”
一双绿胶鞋被扔了出来,落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鞋底很硬,胶味冲鼻,带着股劣质化工品的臭气,但绝对结实。
“还剩两分。”胖子把票收走,撕下一角。
“盐。”
一小包盐,用发黄的旧报纸包着,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于墨澜接过来,手指捏了捏,感觉里面有些结块。他没嫌弃,小心翼翼地把盐包揣进贴身口袋,把鞋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刚出粮仓大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两辆涂着迷彩的军卡停在广场中央,车屁股后面喷出一股股黑烟,呛得人咳嗽。车斗上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手里端着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像一群没有面目的怪物。
紧接着是几个穿白大褂的。他们手里拿着测温枪和记录本,像死神手里的判官笔。
“健康检查,所有人,立刻回帐篷!原地待命!不许走动!”
大喇叭里传出尖锐的喊声,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第71章 核验-->>(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