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一个笑,但是真的。
于墨澜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几秒。
“他们给了半块军用香皂。”林芷溪走过来,趁着没人注意,低声说,“我给小雨洗了脸。头发也洗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儿……好像真的能过日子。那个苏老师说,只要肯干活,就能一直住下去,等后面的大部队来接管。”
于墨澜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先按规矩来。”他说,“把活干好。别惹事。”
黄昏前,活停了。
有人给了他一小截卷得很粗糙的烟。烟丝有些干了,混着树叶味,他接过来,没点,塞进贴身口袋里。
回帐篷区的时候,李明国正穿着新分下来的作训鞋来回走动。鞋底有些硬,但他走得很轻,脸上带着点满足,说是赊工分换的,不磨脚,底子厚实,比自己那双烂底的运动鞋强百倍。
徐强靠在一旁的木桩上,没说话。他的袖标是红色的,那是编外安保的标志。
“怎么了?”于墨澜走过去。
徐强压低声音,目光扫向营地最里面的那排板房。那里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姿笔挺,神情严肃。
“那边不对劲。”
“怎么说?”
“我想过去看看地形,被人拦了。那哨兵很客气,说是军事禁区,但那眼神,跟防贼一样。而且……”徐强顿了顿,“我闻到了那股味。”
“什么味?”
“消毒水盖不住的烂肉味。”徐强说,“比在医院闻到的还冲。”
夜里,发电机停了。
灯灭得很干脆,被一刀切断。整个营地一下子暗下来,只剩下围墙上零星的轮廓和探照灯。
于墨澜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睁着,没有睡意。手边就是那把没被收走的斧头,冰凉的触感在黑暗中给他一种微弱的安全感。
过了一阵,他听见动静。
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军靴踩在硬土上的声音,铁件碰撞的轻响,还有什么重物被一节一节拖动的摩擦声。
方向正是徐强白天指的那个深处,那个所谓的“军事禁区”。
“你听见了吗?”
黑暗里,林芷溪的声音几乎贴着地面传过来。
“听见了。”于墨澜说,声音平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睁着眼,没有闭上。
这里太像样了。能吃、能睡、能干活——像样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的规矩、秩序、分工,都严丝合缝。这里确实是官方的据点,这给了他们安全感,但也让他隐隐不安。
他没往深处想,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这种秩序正在被人用力撑着。至于撑着它的是什么,也许很快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