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五分钟,才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借着楼道气窗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他看清了。
门口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块碎砖头。砖头中间,极有技巧地夹着几根烧过的火柴梗。那位置卡得极刁钻,只要里面的人推门出来,脚尖必然会踢到砖头,砖头一倒,火柴梗断裂或者摩擦,在这死寂的夜里,就是一声惊雷。
“有人盘道。”李明国凑过来,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口痰,声音抖得厉害,“这是在做记号,也是警告。”
于墨澜把那只跨出门槛的脚慢慢收了回来,轻轻合上门,反锁。
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这种无形的压力,等到天亮时变成了具体的绝望。
林芷溪拎着那只在此地找到的红塑料桶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难看。
“这屋里的水管里存的是死水。”她把桶往地上一搁,指着里面。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色的细毛,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不能直接喝,喝了得拉死。”
更要命的是烟道。于墨澜去厨房看过,老式的烟道口被上面掉下来的碎砖和陈年的鸟窝堵了,拿手电一照,里面黑漆漆的根本不透气。强行生火烧水,烟排不出去,屋里瞬间就能成毒气室,要是开窗散烟,那股烟火味在末世里就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有肉,有粮。
“没水,没火。”
于墨澜盯着桌上那两块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他走到窗边,捏着窗帘的一角,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窥探。
楼下的院子里,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挂着污浊的集雨布,像是一张张灰色的补丁。偶尔有人影在阳台晃动,那些人也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冷漠,偶尔往这栋楼瞥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他们带来的水彻底干了。
徐强靠在门边,把玩着那个空弹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地方成了死地,不能久待。”
整整一个白天,时间黏得像浆糊。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小雨坐在窗帘下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木条,拿着刀一点点地削着。木屑落在她的鞋面上。每当楼道里传来一丝风吹草动,她那双瘦得有些脱相的手就会猛地停住,眼睛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渴。
渴得嗓子冒烟,渴得脑仁发疼。
一直持续到凌晨。
寒气从窗户缝里往里钻。楼道里,那阵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又来了。这一次,它没有犹豫,踩着楼梯的尘土,一步步逼近,最后停在了那三块碎砖头前。
“咚。”
一声闷响。
敲门声。
间隔很长。
“咚。”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