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小点位优先级低,先保障核心区。”
她停住,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感染的……路上是少了些。”
“可人更狠。”
老头又咳起来,勉强接话:“我们遇见过一伙,抢车,抢粮。夜里追。我们跑了三天,才摸到这儿。路上还看见过军车,车上坐着穿制服的,车尾挂着蓝旗。可他们只管大路两边的大村镇,小路上的散户,他们看都不看。”
年轻男人低声补了一句:“下雨前,在路边歇过,有军车过去。司机只喊了一声,说北边在收人,让我们自己走过去。没停。车厢里堆着箱子,箱子外面贴着‘优先物资’的标签。我们追了两公里,喊破了嗓子,他们连减速都没有。”
操场里很静。
好消息在那里:北方,可能真在恢复。电、粮、学校、军队。
坏消息也没藏:路更凶险,还有假旗子,军队救不了所有人。小地方排不上号,等到的往往是“统一调配”——把你仅剩的那点东西收走,再按他们的顺序分回来。分到你头上时,可能已经晚了。
女人最后说:“我们不走了。在这儿干活,怎么都行。至少这儿锅还在自己手里。”
老连点头,让人给他们安排棚子。那点被水泡过的饼干被记了账。
黑雨还在下。
于墨澜回到棚子。
林芷溪轻声问:“你信吗?”
他看着窗外几乎不透光的雨:“一半。北边有真的,也有假的。真的地方,我们去不了;假的地方,我们去了也活不成。”
小雨缩在她怀里,小声问:“爸爸,我们还去北方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操场的水还在涨,新来的三个人缩在角落,湿衣服贴在身上,像随时会冻住。
晴天已经结束,黑雨回来了。
该信的,都是真的。
不该信的,也是真的。
而下一次放晴——没人知道还会不会来。
于墨澜低头看着小雨的头顶,轻声说:“再等等。等雨停。等我们自己能走得动。”
林芷溪没说话,只把他的手握住。
雨砸在楼顶,像在敲门。
敲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