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底的红薯干。
粥落进碗里,声音都重了一点,“噗通”一声。
那媳妇立刻说:“谢谢婶子!谢谢!”
声音亮得很,带着讨好的颤音,半个操场都听见了。
队伍后头立刻有人低声嘀咕:“新来的就能多给?我们这些守夜的还没这待遇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滴冷水,落进滚油锅里。
老赵排第三。
轮到他时,王婶舀得很浅,甚至是贴着表面撇了一勺稀汤。勺子刮过锅壁,发出当当的空响。
她没抬头,眼神有些躲闪。
老赵也没吭声。
他只是盯着那口锅看,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粥倒进碗里,清澈见底,甚至能映出头顶那灰蒙蒙的天光。
散队后,老赵端着碗回棚子。走到棚口,他突然停住,把手里的碗狠狠往地上一摔。
“当——!!”
瓷片炸开,稀粥溅了一地。
声音很脆,在死寂的午后,隔着半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停下了喝粥的动作,看向老赵那个方向。但没人说话,只是那种沉默里,多了一股火药味。
下午,交易区那边起了争执。
那个一直攥着钱的年轻人,又把那沓百元钞票掏了出来。钱角卷着,颜色发暗,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带着股霉味。
这次他不是想换吃的,他只想换一包烟。
“憋得慌。”他低声说,手在发抖,“我就想要根烟抽。”
没人理他。
一个蹲在旁边补鞋的老汉冷笑了一声,头都没抬:“留着烧火吧,省柴。这年头,那玩意儿也就这点用了。”
年轻人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声音拔高:“早晚国家要恢复!到时候这钱就是命!你们现在不收,以后别后悔!”
这句话像一根棍子,狠狠捅进了这个泡在水里的马蜂窝。
马师傅抱着那台没电的旧收音机挤过来,眼圈发红,血丝满布,像个疯子:“恢复?前几天军车从门口过,刹车灯都没亮一下,你还指望恢复?”
年轻人嘶声喊:“广播里说北方在重建!那是中央广播!”
老周靠在棚柱上抽烟,那是最后一根烟屁股。烟雾慢慢吐出来,遮住了他的脸:“广播里还说粮食储备充足呢。你见着储备了?你见着那个蓝色旗帜了?”
年轻人被噎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钱在手里抖了抖,最后还是塞回那个破背包里。他蹲在烂泥地上,把头垂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真正的裂口,是夜里撕开的。
老连把几名管事的叫进教学楼一楼那间还算完整的教室开会。油灯点在讲台上,灯芯短,烟大,很快把屋里熏得呛人。
窗户没关,风一吹,火苗乱晃,几条黑影在墙上剧烈抖动。
于墨澜也在。
因为他车开得好,是这个团队里不可或缺的技术力。
老
第24章 往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