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但那一双双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是两百瓦的灯泡。
所有目光,都死死投向北边那条烂透了的国道。
灰色的雨幕被撕开了。
车队出现了。
最前头是两辆涂着丛林迷彩的猛士越野车,压着速度开路。车顶的重机枪随着车身颠簸而缓慢旋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天空,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滴。
那种钢铁的冷硬感,让人呼吸一窒。
后面跟着六辆重型军用卡车。
原本墨绿色的帆布篷现在全是泥点子,绷得很紧。车厢侧面隐约能看见刷着的白字——
“××支队”。
再后面,是三辆巨大的油罐车、一辆改装过的救护车、一辆架着天线的通信车。最后,又是两辆越野车压尾。
一整支机械化车队。完整、干净、沉默,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感。
车速不快,大概三十码。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卷起一层层黑浪,狠狠地拍在路边的荒草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上,“噼啪”作响。
车上坐满了人。
虽然隔着雨帘,但能看清那些穿着迷彩雨衣的身影。钢盔、防弹衣、抱在怀里的制式步枪。他们的手指时刻贴着护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人下车,也没人朝路边张望。
一辆卡车的篷布被风掀起了一条缝。
于墨澜看见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肩挨着肩,头靠着头。那些脸庞灰黄消瘦,眼窝深陷,看不出是麻木,还是单纯到了极点的疲惫。
操场墙头一下子静了。
那种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一种名为“无视”的冷水浇灭了一半。
老连站在最高处,双手死死撑着湿滑的墙头,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他张开嘴,用几乎破音的嗓子吼道:
“嘿——!!同志!停一停!!”
声音刚出口,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压碎,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王婶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最小的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上了哭腔:
“同志!我们这儿有孩子!有老人啊!!救救我们!!”
车队没有减速。
甚至连刹车灯都没亮一下。
领头的越野车从墙外五十多米处开过。
副驾驶的位置,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戴着军官帽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看了一眼。
于墨澜看清了他的肩章,两杠一星。
那一眼很快,也很冷。
没有挥手,没有示意,更没有任何犹豫。那是一种看路边石头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军官缩回车里,对司机说了句什么,车窗升起。车队继续向前,碾碎一切阻碍。
小吴急了,用手里的铁矛重重地敲击着墙头的水泥沿:
“停下啊!操你妈的停下啊!!我们是活人!是老百姓!!”
老周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看着那些钢铁巨兽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操……赶着投胎呢。”
车队从墙外呼啸而过。
卷起的泥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铁丝网上,然后无力地落下。
就在这时,那辆通信车经过了。
车顶的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没有感情,是那种提前录好的电子合成音,却在雨中异常清晰:
“……滋……
第23章 车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