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中间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台手摇式收音机。
这是昨晚刚来的。原主是个姓马的电工,瘦得像把柴火,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全是电线、二极管这类破烂。他用这台收音机换了三天的口粮和一个不漏雨的铺位。
此刻,马师傅正跪在泥地上,两只手死死捏着调频旋钮,像是在拆一颗定时的炸弹。小吴蹲在他旁边,帮着摇那个发电手柄。
“嘎吱、嘎吱。”
手柄转得飞快,机身发出那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叫。
正在补渔网的男人停了手里的梭子。正在骂孩子的女人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全部投向了那个不起眼的黑匣子。
于墨澜收起刀,走到人群最外围。
马师傅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他一点点地微调着旋钮,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信号捏碎。
“……滋……滋……滋……”
突然,噪音里跳出了两个字。
“……中……央……”
清晰的,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播音腔。
人群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低呼。
马师傅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他屏住呼吸,手指像是在进行显微手术。
“……滋……这里是……滋……应急广播……重复……国家尚未崩溃……滋……”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军队正在……清理……北方……安全区已经建立……滋……请幸存市民……就近寻找掩体……等待……保持秩序……”
信号突然断了,只剩下一片嘈杂的雪花声。
马师傅像疯了一样去摇手柄,把旋钮转来转去。
“还有!肯定还有!”他嘶哑着嗓子喊道,“别停!摇啊!再摇快点!”
小吴摇得手臂青筋暴起,但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
只有那种空洞的“沙沙”声,回荡在操场上。
几秒钟后,人群像是炸开了锅。
“听见了没?!政府还在!”
“有军队!我就说有军队!”
老赵媳妇一屁股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就说不能死绝了……我就说……”
有人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那种被压抑了半个月的绝望,被这几句虚无缥缈的电波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但也有些人没动。
老连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抽烟,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老周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嗤笑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十六天了。这时候才憋出个屁来?”老周的声音不大,但像盆冰水泼在人群里,“鬼知道是哪天的录音。没准放这广播的人早烂没了。”
小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忙把收音机收起来,用一块破油布包好。
于墨澜站在外围,看着那些狂喜的、哭泣的脸。
他没感觉到多少喜悦,只觉得那种虚无感更重了。如果真的有安全区,为什么到现在连架直
第19章 广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