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天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病区文件。
江临川靠在远处,檀木香淡得几乎闻不见。
沈墨言坐在长椅上,数据板屏幕已经暗下去。
顾惜朝守在最近的位置,怀里抱着她的外套。
他们只是同时看着她。
苏婉柠忽然意识到,陆景行这场生死劫,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新的规则里。
不靠权势。
不靠强迫。
不靠卖惨。
只用真实的自己,慢慢靠近她。
凌晨。
陆景行睡着后,顾惜朝替他整理被角。
动作很轻。
轻到几乎不像他。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陆景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那天晚上……”
顾惜朝动作一僵。
陆景行看着他,唇色苍白,眼神却清醒。
“你差点拔管,对不对?”
顾惜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病房里的监护仪平稳跳动。
陆景行重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根针。
“我不会告诉她。”
“但......我们扯平了。”
......
陆景行苏醒后的第七天,顶层特护病房终于撤掉了大半监护设备。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康复医生翻着病历,语气谨慎。
“陆先生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可以尝试短距离下地。”
陆薇薇眼睛一亮,差点原地跳起来。
医生立刻补了一句:“但是,单次行走不得超过五分钟。今天第一天,最好控制在三分钟以内。长时间移动仍旧需要轮椅代步。”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陆景行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曾经那个无论站在哪里都从容掌控全场的陆总,此刻连坐久了,额角都会渗出细密冷汗。
可他听完,没有半点挫败。
他只是第一时间看向床边的苏婉柠。
那双狐狸眼病后褪去了锋芒,像被水洗过,虚弱得让人心口发软。
“那我以后走慢一点。”
他声音很轻,尾音还带着气息不足的哑。
“别嫌我麻烦。”
陆薇薇当场捂住嘴。
完了。
她哥这副样子,连她这个亲妹妹看了都想哭,更别说柠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