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医生小心取下部分辅助设备。
陆景行的呼吸很弱,唇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可他仍旧死死盯着苏婉柠。
像看一场失而复得的梦。
良久。
他喉结微动,发出一点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
苏婉柠立刻俯身:“我在,你慢慢说。”
陆景行望着她,眼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本能里残存的担心。
“有没有……受伤?”
病房外。
顾惜天僵住。
江临川刚赶到门口,脚步猛地停住。
沈墨言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到发白。
顾惜朝端着粥站在护士台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苏婉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句话里彻底塌了。
她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气得俯身靠近他。
“你自己都快死了,还问我有没有受伤?”
“陆景行,你是不是傻?”
陆景行看着她哭,眼底竟浮出极浅极浅的笑意。
“别哭……”
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好看。”
苏婉柠气得眼泪更多。
“你闭嘴。”
门外,陆薇薇哭到站不住,被陆母扶在怀里。
陆父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眼眶红得厉害。
陆母捂住唇,眼泪滚落。
片刻后,她慢慢走进病房,站到苏婉柠身后。
这位贵妇人早已没有半分骄矜,只剩下一个母亲劫后余生的颤抖。
“婉柠。”
“谢谢你。”
苏婉柠回头,眼睛红得不像话。
“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
病房里,医生再次提醒陆景行必须休息。
陆景行眼皮已经沉得快抬不起来。
可闭眼前,他仍旧强撑着看向苏婉柠。
指尖轻轻扣了扣她的手。
“机会……”
“还算数吗?”
苏婉柠怔住。
那一瞬间,昏迷时她趴在床边哭着许下的那句话,猛地撞回脑海。
只要他醒来。
给他一个没有任何算计的机会。
门外。
顾惜天、江临川、沈墨言、顾惜朝,同时听见了这句话。
整条走廊,死寂得可怕。
苏婉柠握紧陆景行的手。
她看着他苍白却执拗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落在晨光里。
“等你好起来。”
“我亲口告诉你。”
陆景行指尖微微收紧。
苍白的唇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随后,他终于在医生的催促声里,重新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