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捆传单从机腹落下，白色纸片在晴空里散开，越过南京城墙，越过残破街巷，落进日本宪兵队院子，落到伪官员的门前，也落进躲在门缝后偷看的百姓手里。
夫子庙附近，一名穿长衫的汉奸正陪着日本军曹巡视商铺，传单飘到他肩头，他本来还想赔笑，伸手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日本军曹劈手夺过去，读到波田支队全歼几个字时，嘴里的骂声已经变调，等看到松浦淳六郎被生擒，他一把揪住那汉奸的衣领。
《国庆大捷！》
“9月中旬，富池口大捷，全歼日寇波田支队三千余人，击毙支队长波田重一少将（追授中将）！击沉敌舰两艘！”
“10月9日夜，万家岭大捷！我中央警卫军直捣黄龙，全歼日寇第106师团残部！当场生擒敌中将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击毙参谋长石川英树！”
“中华民族不亡！抗战必胜！”
旁边还附带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前线连夜拍好发回电传洗印出来的：松浦淳六郎右膝中弹，跪在青砖地上，身后是端着冲锋枪的中央警卫军士兵。虽然像素粗糙，但那身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的行头和那张狼狈的脸，清晰可辨。
至于日本人为什么能懂？这还不简单，当然是重要的地方加了日本注释啊！
“这是假的！你们印的谣言？”
汉奸嘴唇哆嗦，脸上的汗顺着粉白的鬓角往下流。
“太君，小人哪敢啊，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人连印刷机都没摸过。”
旁边的商铺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粗糙的手把落在门槛边的传单捡了进去。
门内，一个白发老人把纸贴到油灯旁，眯着眼念出声：“日军中将师团长松浦淳六郎，被我军生擒。”
屋里几个年轻人本来缩在墙角，听到这句后，全都围了过来。
老人念到最后，手里的纸抖得厉害，却仍旧把腰挺直了。
“听见没有，鬼子的中将也能被抓。”
一个少年咬着牙，眼圈发红：“爷爷，咱们是不是还能等到国军回来？”
老人把传单叠好，塞进怀里，抬头看向仍有飞机声滚过的天空。
“能等，今天这纸从天上落下来，就是告诉咱们，别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