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开大合的战场冲锋,没有炮兵齐射的地动山摇。
每一米的推进都是用血肉堆出来的。
你花半个小时拿下一间屋子,对面花十分钟架起一挺机枪就能把你钉死在原地。
池峰城在指挥所里听着前线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月河街推进受阻,李营长报告日军在纵深设置了多层火力阻击线。”
“清真寺方向,工兵连冲过了院墙,但被日军反击打了回来。连长阵亡。”
“北门正面,第91旅残部推进约六十米后遭遇日军逆袭,双方在'义丰恒'商号门前对峙。”
六十米。
四十米。
有的方向甚至倒退了二十米。
池峰城抓起电话。
“总司令,庄内压不动。鬼子的抵抗比我预想的强,长濑那批生力军战斗力不比濑谷的差。”
孙连仲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两秒。
“不用急,陈长官的意思不是让你在庄内全歼日军,是压。往北压,往东压。把鬼子的活动空间挤小,让他觉得庄内待不下去了,自己往东跑。”
“陈长官可是在禹王山上给他们备了一桌好菜。你的任务是赶羊,不是杀羊。”
池峰城明白了。
他挂掉电话,对参谋说:“调整部署。月河街方向不要强攻了,就地固守,拉长他的防线。把主要力量集中到北门偏西的方向,从那边往东挤。让鬼子觉得西边和南边都是铁板一块,只有东边还有缝。”
参谋问:“那东边我们放开?”
“不是放开,是留个缝。”池峰城比划了一下,“缝大了他不信,缝小了他出不去。刚好能看到出路,又刚好不太容易——让他觉得是他自己打出来的退路。”
……
4月4日。
黎明。
庄外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北面,戴安澜的突击师主力——各师抽调的加强部队,从峄县以东的山区鱼贯而出,沿着台枣铁路线两侧展开。
突击师的先头部队在凌晨三点接触到了铁路线上的齐燮元伪军据点。
一个中队规模的伪军守着一个铁路桥。
机枪工事两座,碉堡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