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连的运输队从城南小路摸进来,带来了三万发步枪弹、八百枚手榴弹和二十箱迫击炮弹。
林耀分配完弹药,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城外的夜色。
日军阵地上的灯火比前两天暗了很多。
安静得不正常。
3月21日。
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
东关城墙上的川军警戒士兵打着哈欠,缩在沙袋后面揉眼睛。
这三天他只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他正准备往手心里哈一口热气暖暖僵硬的手指。
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噗噗”声。
不是炮弹的呼啸。
比那个声音闷。
像是什么东西被发射出去,但速度不快。
哨兵探头往城外看。
夜色中看不清楚。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刺鼻。
像烂了的大蒜。又像芥末。
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他的眼睛开始剧烈疼痛,像有人往眼球上抹了辣椒水。
“咳咳咳——眼睛!我眼睛——”
他的喊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城墙上的守军接二连三地开始咳嗽、流泪、呕吐。
黄绿色的烟雾借着晨风,缓缓爬上东关城墙的缺口处,沿着墙根向两侧蔓延。
毒气弹。
日军发射了毒气弹。
林耀被剧烈的咳嗽声惊醒时,人还在城内一间半塌的屋子里。
他冲出门,迎面扑来一阵浓烈的刺激性气味。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咙像被火烧。
他本能地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城墙方向跑。
跑到一半,看到了东关方向涌出来的士兵,捂着脸、弯着腰、踉踉跄跄地往后撤。
有人在地上打滚。
有人跪着呕吐。
有人蒙着眼睛在墙边撞来撞去——瞎了。
林耀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东西,但是,他知道该如何做。
随即开始大喊:“都给我把背包里面的防毒面具拿出来戴上,谁要是给我带错了,或者不会戴,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自生自灭去。”
而就是这么一点时间,日军进攻极其神速,已经将东关外围阵地全部占领完毕,正在朝城内进发。